第9章
天……早點打烊吧。
我累了。”
“欸,好。”
小荷連忙應下。
關上店門,掛上“歇業”的牌子,將那一片明晃晃的陽光和可能存在的窺探視線都隔絕在外。
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我和小荷,以及這滿室華美卻冰冷的綢緞。
回到彆院,那一方高牆圍起來的天地,比往日更顯壓抑。
每一個角落都似乎殘留著秦凱冷漠的目光,每一個空氣分子都在無聲地提醒我那個“司令夫人”的可笑身份。
我坐立難安。
蘇曼青的出現,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巨石,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絕不會憑空而來,也絕不會輕易相信我的否認。
她下一步會做什麼?
告訴秦凱?
秦凱若知道……他會是什麼反應?
震驚?
懷疑?
還是……厭惡我竟敢“冒充”他心中的聖潔偶像?
不,不能讓他知道。
至少,不能是從彆人嘴裡知道。
一種強烈的、幾乎是本能的恐懼攫住了我。
並非害怕秦凱,而是害怕這用謊言構築了十二年的、看似平靜的生活被徹底打碎。
害怕要去麵對那血淋淋的過去,害怕要去解釋父親為何要讓我“死”去,害怕要去承受真相揭開後的一切後果……更害怕去麵對秦凱——無論他是毫不知情,還是蓄意謊言。
夜色漸深,我冇有開燈,獨自坐在黑暗裡。
窗外風聲嗚咽,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語,其中就有十三年前淞滬廢墟下的那一個,林靜姝。
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彷彿還能感受到絲線滑過的觸感,那漢斯教授獨創的、教我千萬遍的針法,如今成了烙在我身上、洗脫不掉的印記,也是招致禍端的根源。
蘇曼青認得,這金陵城裡,還會不會有彆人認得?
漢斯教授,還有冇有彆的學生?
那一夜,我睜著眼直到天明。
接下來幾天,雲裳閣照常開業。
我強打起精神,應對顧客,指點繡娘,彷彿一切如常。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弦繃得有多緊。
每一次店門被推開,風鈴響動,我都會下意識地心頭一緊,抬眼望去。
不是她。
來的都是熟客,或者慕名而來的新客。
他們談論著時新的花樣,談論著戰爭的傳聞,談論著家長裡短。
冇有人再提起那個名字,那方帕子。
那兩個衛兵依舊守著,像兩座沉默的紀念碑,時刻提醒著我身處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