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交融的女孩;那個被教授驚喜地讚為“擁有罕見感知力”、破例收入門下學習他獨創針法的中國學生;那個在異國他鄉的深夜,就著昏暗的燈光,一針一線繡下並蒂蓮,想著遙遠東方的家鄉,也想著……想著那個偶爾會來教授這裡做客、一身冷硬卻會在看到繡品時眼神微亮的年輕軍官……秦凱。

原來那麼早,我們就見過。

在柏林,在漢斯教授的工作室裡。

隻是那時,他是前途無量的軍校精英,我是沉醉藝術的繡癡少女。

寥寥數麵,點頭之交,他或許早已不記得那個安靜坐在角落擺弄絲線的中國女孩。

可我記得。

記得他軍裝筆挺的輪廓,記得他偶爾投來的、帶著些許好奇卻疏離的目光。

那一點模糊的印象,早已被後來巨大的災難和長達十二年的身份篡改沖刷得近乎消失。

直到此刻,碎片拚湊起來,露出猙獰而荒謬的輪廓。

他懷唸的,他摯愛的,他用來抵擋全世界也狠狠羞辱了我的那個“白月光”……竟是我早已死去的本體。

哈。

一股極度荒謬的笑意猛地衝上喉嚨,又被我死死嚥了回去,化作一聲壓抑的、近乎哽咽的抽氣。

胃裡翻江倒海。

“小姐!

您怎麼了?

臉色這麼白!”

小荷慌忙扶住我,“快坐下歇歇!

我去給您倒杯熱茶!”

她把我攙到後麵的椅子上,急急去了。

我靠在椅背裡,渾身發冷,止不住地細微顫抖。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地上,明晃晃的一片,卻照不進心底分毫寒意。

為什麼?

秦凱,你既然心中有這樣一個“摯愛”,為何當初不拒絕聯姻?

你若真對她情深似海至死不渝,又為何能容忍我這樣一個“替身”占著司令夫人的位置,甚至冷落折辱?

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林靜姝就是沈念瑾?

還是因為,你那番“摯愛”的宣言,本身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一個用來規避麻煩、維持你深情人設的藉口?

無論哪一種,都可笑至極,也……殘忍至極。

小荷端了熱茶來,我勉強喝了一口,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半分。

“小姐,剛纔那女人好奇怪,說的話古裡古怪的,您彆往心裡去……”小荷試圖安慰我,眼神裡卻滿是擔憂和後怕。

我擺擺手,示意她彆說了。

聲音啞得厲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