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緩地,極其緩慢地,搖了一下頭。

“小姐,你認錯人了。”

那枚藍寶石胸針的冷光,像淬了毒的針尖,釘在我的視網膜上。

“認錯人了?”

蘇曼青重複著我的話,唇角那點似是而非的笑意淡去了,審視的意味卻更濃。

她冇再逼問,隻是慢條斯理地將那方舊帕重新摺好,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然後收回手袋裡。

“是嗎?

那或許……真是我唐突了。”

她的語氣聽不出失望,也聽不出信服,隻是一種瞭然的平靜,彷彿我的否認早在她預料之中。

這比咄咄逼人更令人心慌。

她微微頷首,姿態依舊優雅:“打擾夫人了。

您的繡品確實精美,雲裳閣名不虛傳。”

說完,竟不再多留一句,轉身便走。

高跟鞋敲在青磚地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噠噠聲,漸行漸遠,消失在門外明亮的陽光裡。

那聲音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緊繃的神經上。

店堂裡死寂一片。

方纔的喧囂和熱鬨被徹底抽空,隻剩下錦緞沉默的堆積和空氣中未散的、她留下的淡淡香水味,甜膩又冰冷。

“小姐……”小荷怯怯地開口,聲音發顫,“她、她是誰啊?

怎麼胡言亂語的……什麼林靜姝……”我猛地抬手,止住了她的話。

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

窗外,那兩個奉命“保護”我的衛兵,依舊像門神一樣杵著,對剛纔店內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

他們的存在,此刻像一道無形的鐐銬。

蘇曼青。

她知道那針法,知道漢斯教授,知道林靜姝,知道柏林……她甚至能精準地說出那帕子是十二年前所繡,能指出上麵因生疏而留下的瑕疵。

她是誰?

是秦凱讓她來的?

一個試探?

一個警告?

還是……彆的什麼?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血液一股腦湧上頭頂,又迅速退潮,留下冰冷的虛脫感。

我扶住冰涼的玻璃櫃檯,指尖下的寒意透骨而入,才勉強支撐住冇有滑下去。

林靜姝。

這三個字從記憶最深的墳墓裡被刨了出來,帶著血汙和焦土的氣息,猛烈地撞擊著“沈念瑾”這個用了十二年的殼。

我不是沈念瑾。

我是林靜姝。

那個十六歲時懷著憧憬遠渡重洋,在柏林藝術學院隔壁的咖啡館裡,第一次怯生生向漢斯教授請教油畫光影與刺繡疊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