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

“天下繡藝萬萬千,偶有相似,也不足為奇。”

我逼著自己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儘量平淡,“小姐或許是睹物思人,看差了。”

“看差了?”

她重複一遍,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溫度,“夫人,您繡的並蒂蓮,生機勃勃,技法純熟,是這幾年才練就的功夫吧?

而這方舊帕,”她的指尖愛憐地拂過那朵褪色的蓮花,動作輕柔,卻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視線,“是十二年前,靜姝還在柏林時繡的。

你看這絲線,這配色,甚至這處因為不熟練而留下的微小瑕疵……和您如今的手法相比,恰似一脈相承,從青澀走到圓熟。”

她的目光再次釘住我:“夫人,您真的從未聽說過林靜姝?

從未師從過德籍的漢斯教授?

或者……”她頓了頓,拋出了最終的那個可能,聲音輕得像耳語,卻重逾千斤:“您,就是她?”

最後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幾乎要向後縮去。

我不是。

林靜姝早就死了。

死在民國二十二年的上海,死在日本人的炸彈底下。

活下來的是沈念瑾。

是父親為了家族生意、為了攀附權貴而精心打造出的另一個女兒。

我該怎麼回答?

承認?

然後呢?

看著秦凱震驚錯愕的臉?

看著他如何收拾這場由他自己一手造就的荒唐局麵?

讓我自己從被他嫌棄的聯姻工具,瞬間變成他口中深情緬懷的“摯愛”?

這轉變太過可笑,太過羞辱。

我甚至能想象他可能會有的反應——驚愕,或許有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恐怕是惱羞成怒,是懷疑這是我為了爭寵耍弄的手段。

我僅存的一點尊嚴,經不起這樣的反覆踐踏。

更何況,承認了林靜姝的身份,就意味著要撕開父親精心編織了十幾年的謊言,意味著要將那段血淋淋的過去重新刨出來麵對世人。

父親會如何?

沈家會如何?

這亂世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不能承認。

林靜姝必須死透。

沈念瑾必須隻是沈念瑾。

我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疼痛讓混亂的思緒稍稍凝聚。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大衣彆著的一枚藍寶石胸針上,反射出一點冷銳的光,刺得我眼睛發澀。

店外,秦凱派來的那兩個衛兵,像兩尊沉默的石像,隔著玻璃門,影影綽綽。

我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