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用著“林靜姝”的名字,來質問我這個“沈念瑾”?
可聲音卡在那裡,一個字也擠不出。
店堂裡的空氣凝固了。
小荷站在一旁,臉上血色儘失,驚疑不定地看著我,又看看那個姿態優雅卻字字如刀的女人。
那女人依舊看著我,不閃不避,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先前那點倨傲和審度沉澱下去,翻湧上來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探究,疑惑,或許還有一絲…不甘?
她似乎在極力從我臉上每一絲最細微的顫動裡,搜尋著她想要的答案。
我該說什麼?
承認我就是林靜姝?
承認那個被秦凱在婚禮上拿來當作拒絕藉口、讓他“情有獨鐘至死不渝”的白月光,就是他冷落羞辱的正妻本人?
這念頭荒誕得像一出最劣等的文明戲。
可不承認呢?
這女人明顯有備而來。
這針法做不得假。
那是漢斯教授獨門的技藝,他握著我的手一下下矯正過,說東方學生裡,隻有我悟到了那光影轉換的精髓。
她說秦凱是教授的學生?
是了,漢斯教授確實曾在軍事學院兼課…所以,秦凱…心臟猛地一抽,鈍痛尖銳起來。
所以,他口中那段刻骨銘心的留德戀情,那個他用來擋掉所有聯姻麻煩、順便將我踩入泥潭的“摯愛”……竟是我自己?
荒謬。
太荒謬了。
血液轟一下衝上頭頂,又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寒氣,指尖冰涼,微微發抖。
我不得不將手從櫃麵上收回,藏到寬大的袖口裡,緊緊攥住,用儘全身力氣才能維持站立的姿態,不讓自已露出更多破綻。
那女人向前微傾了身,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加清晰,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力道:“夫人?”
我猛地吸進一口氣,那口氣帶著錦緞陳腐的味道和窗外飄來的淡淡塵土氣,嗆得肺管生疼。
視線終於從那方帕子上艱難地拔起來,重新落回她臉上。
“這位…小姐,”我的聲音出口,竟是意想不到的沙啞,像磨損的砂紙,“你說的人,我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