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究存著一絲愧疚,銀錢上並未苛待。

店麵不大,臨著一條不算頂繁華的街,青瓦白牆,舊式的木格窗欞。

我給它取名“雲裳閣”。

重新拾起針線的那刻,手指是僵硬的,心卻滾燙。

那些曾被讚譽爲天賦的技藝,在經年的生疏後,需要一點點撿回來。

日夜不息,燈下,一根絲線可以劈成十六股,繡針起落,勾勒出繁複的花樣。

牡丹富貴,翠竹清雅,比翼鳥,連理枝……還有並蒂蓮。

我將所有無人可訴的孤寂、不甘、憤懣與驕傲,一針一線,全都繡了進去。

秦凱得知我開了鋪子,隻派副官來過一次,留下兩個沉默的衛兵守在店外,美其名曰“保護”,實則是監視,或者,是司令大人對他名義上夫人最後一點體麵的維持。

我不在意。

雲裳閣的繡品漸漸有了名氣。

先是附近的太太小姐們好奇來看,驚歎於那精湛鮮活的針法,一傳十,十傳百。

我的繡件,尤其是那些寓意美好的婚嫁用品,竟成了金陵城裡一時風靡的東西。

或許這亂世裡,人們越發渴望抓住一點圓滿的象征。

生意如火如荼,窄小的店麵時常擠滿了人。

我依舊住在彆院,每日往返,拋頭露麵,惹來更多非議,也賺來更多真金白銀和驚歎讚譽。

小荷臉上的笑容多了,忙得腳不沾地,卻總哼著歌。

我似乎找回了一點“林靜姝”的影子,不再是那個被困在深宅大院、等著丈夫垂憐的怨婦“沈念瑾”。

那天下午,陽光正好,我將一匹新到的蘇錦鋪在櫃上,正低頭比對繡樣,門口的光線一暗。

“歡迎光臨雲裳閣。”

小荷清脆地招呼著。

來人冇有應聲。

我抬起頭。

是一個極美的女子,穿著時興的西洋裙裝,外罩一件質地精良的薄呢大衣,捲髮優雅地挽起,麵容精緻,氣質卓然。

她站在店堂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四周陳列的繡品,最後,落在我臉上。

那目光帶著一種審度,一種不易察覺的倨傲,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我直起身,平靜地回視她:“小姐需要些什麼?”

她微微一笑,步態婀娜地走近,從手袋裡取出一方手帕,小心翼翼地攤開在鋪著錦緞的櫃檯上。

那是一方舊帕子,邊緣已經有些磨損,顏色也不再鮮亮,但儲存得極其妥帖。

素白的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