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色一點點褪儘,指尖掐進掌心,鈍痛卻遠不及心口那突如其來的空洞。
父親在台下,臉色鐵青,卻又強行擠著笑,試圖緩和氣氛。
我那剛剛得來的“司令夫人”頭銜,在那一刻,變成了金陵城上空一個巨大而鮮亮的笑話。
司令府邸深廣,我住進了最僻靜的一處西式彆院。
秦凱自那日後,再未踏足過我的房門。
他似乎極忙,軍務繁冗,偶爾在迴廊遇見,他略一頷首,便漠然擦肩,彷彿我隻是一件不甚重要的擺設。
府裡的下人起初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窺探,日子久了,見男主人態度如此,那點小心便也轉為似有若無的輕慢。
流言是關不住的。
它們從高牆內飄出去,成了金陵太太小姐們茶餘飯後最津津樂味的談資。
“那位沈小姐,哦,現在是司令夫人了,空有個名頭喲…”、“秦司令心尖上的人,聽說是個洋學生,才貌雙全,哪是家裡安排的能比?”
“嘖嘖,守活寡呢,真是可憐…”每一個字都像細小的針,紮在早已麻木的尊嚴上。
我整日坐在窗前,看院子裡的梧桐葉子一片片變黃,飄落。
陪嫁過來的丫鬟小荷氣得偷偷哭了好幾回,我卻一滴眼淚也冇有。
心口那塊地方,像是被凍住了。
直到那日整理舊箱籠,翻出一隻梨木匣子。
打開來,裡麵是幾卷色澤黯淡的絲線,幾枚繡花針,還有一方未完成的繡品——並蒂蓮,才繡了一半,花瓣嬌豔欲滴,是許久以前,另一個我,另一個夢。
指尖撫過那細膩的針腳,一種久違的悸動,混著尖銳的痛楚,猛地撞進心口。
那個被叫做“林靜姝”的女孩,她的歡笑、她的眼淚、她的夢想,早已被深埋在上海那場轟炸的廢墟裡,被父親親手抹去,換成了“沈念瑾”這個陌生的身份,推進了命運的漩渦。
不能再這樣下去。
我合上匣子,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清冷的秋意刺得肺腑微痛。
“小荷,”我喚道,“去打聽打聽,這附近可有閒置的臨街鋪麵?”
小荷愕然睜大眼:“小姐,您這是…”“總要找點事做。”
我看著窗外,聲音平靜,“總不能,真成了彆人眼裡一輩子等著施捨、等著垂憐的笑話。”
綢緞莊盤下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
父親雖覺丟人,但或許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