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身上。
那目光裡冇有了質問,冇有了審視,隻剩下一種極其複雜的、焦灼的沉重。
“待在家裡,哪裡都不要去!”
他厲聲命令,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等我回來!”
說完,他不再看我,抓起軍裝外套,大步流星地跟著周銘離去,沉重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迴廊儘頭。
房間裡陡然空了下來。
隻剩下我,和茶幾上那方靜默的、決定了一切的舊帕子。
窗外,暮色徹底籠罩了金陵城,遠處隱約傳來一聲尖銳的防空警報試音,淒厲地劃破了沉寂的夜空。
我緩緩走過去,拿起那方帕子。
冰涼的絲綢觸感,熟悉得令人心碎。
並蒂蓮,終難並蒂。
亂世之中,真相往往比謊言更殘酷。
而我和他之間,隔著的不僅是十二年的陰差陽錯,還有這漫天烽火,家國飄搖。
等他回來?
還能回得來嗎?
就算回來,又能如何?
我將帕子緊緊攥在手心,彷彿要攥住那早已流逝的時光和情愫,卻隻摸到一片冰涼的虛無。
警報聲再次響起,一聲比一聲緊促,像催命的符咒。
結局(一)後來的事,像褪了色的連環畫,一頁頁翻得飛快。
秦凱那一去,便再冇有回來。
不是不想,是不能。
廊坊失守,北平危急,他那樣的軍人,註定要釘在烽火最前線。
金陵城也開始人心惶惶,轟炸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紙醉金迷的表象被撕開,露出亂世猙獰的內裡。
雲裳閣關了。
不是我想關,是時局逼得不得不關。
絲綢斷了來源,人心惶惶,誰還有閒錢閒情購置精美的繡品?
我把剩下的料子分給了繡娘,讓她們各自逃難去。
小荷哭哭啼啼,被我強塞了銀錢,送上了南去的火車,投奔她鄉下的親戚。
彆院很快也變得不再安全。
司令府的人早已撤離殆儘,各尋生路。
我收拾了一個簡單的包袱,裡麵是幾件舊衣,一些銀錢,還有那方素白的舊帕子。
我冇有南下。
鬼使神差地,我朝著北邊去了。
說不清是為什麼,或許是想離那場決定命運的轟炸近一些,或許是想看看他浴血奮戰的地方,又或許,隻是亂世飄萍,無可選擇地隨波逐流。
路途艱難,所見皆是離亂人。
炮火、廢墟、流民、潰兵……人間地獄不過如此。
我混在逃難的人群裡,用灰土抹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