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眼淚還在流,卻不再激動,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空洞。

說出來了,也好。

反正最壞也不過如此。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極其緩慢地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我臉上,那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震驚、困惑、懷疑、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小的心疼?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厲害:“你那年在淞滬…………”話冇問完,但我們都明白那未儘的含義。

民國二十二年,淞滬轟炸,林靜姝的死訊。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死寂的平靜:“我冇死。

受了傷,被父親找到,藏了起來。

他說林靜姝死了,對我,對沈家都好。

從此,隻有沈念瑾。”

三言兩語,道儘十二年偷換的人生。

秦凱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猛地向後踉蹌了一步,手扶住了沙發靠背,才穩住身形。

他看著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這個人,眼神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所以……是你……”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一直都是你……”那些他掛在嘴邊用來抵擋世界的“摯愛”,那個他以為早已葬身戰火、成為心中永恒白月光的幻影,竟然就是他冷落羞辱、視若無睹的枕邊人。

這真相,太過荒誕,太過殘忍。

對他,對我,都是。

他忽然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額頭,發出一聲極低極沉、彷彿困獸般的嗚咽。

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我看著他,心底一片冰涼,再無波瀾。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周銘略顯緊張的聲音:“司令!

緊急軍情!”

秦凱猛地抬起頭,眼底的混亂和痛苦瞬間被職業的警覺壓了下去,但那份蒼白的震驚依舊殘留在他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恢複了冷峻的神情,隻是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再也無法拚回原樣。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複雜得讓我看不懂,然後猛地轉身,大步走向門口,拉開門。

周銘站在門外,神色凝重,遞上一份電文。

秦凱迅速掃了一眼,臉色驟變:“什麼時候的事?”

“剛剛確認的訊息,日軍先頭部隊已突破廊坊,北平……恐難堅守。

上峰急令,請您即刻前往指揮部!”

戰火,終於燒到了眼前。

秦凱猛地回頭,目光再次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