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進。”

周推開門,側身讓我進去,然後從外麵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很大,佈置是冷硬的西式風格,厚重的窗簾拉開一半,窗外暮色四合。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味和一種獨屬於男性的、冷冽的氣息。

秦凱就站在窗前,背對著我,身姿挺拔如鬆,軍裝外套隨意搭在沙發背上,他隻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肩背的肌肉線條在布料下隱約可見。

他冇有回頭。

我站在房間中央,手腳冰涼,呼吸都放輕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沉默像巨石一樣壓下來。

終於,他動了一下,轉過身。

暮光在他身後勾勒出硬朗的輪廓,他的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隻有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精準地鎖定了我。

他冇有說話,隻是邁開步子,一步步朝我走來。

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他在我麵前一步之遙站定。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徹底將我籠罩。

然後,他伸出手。

他的掌心裡,赫然躺著那方素白的舊帕子。

那朵並蒂蓮,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清晰。

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盯著我,聲音低沉,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帶著千鈞的重量,一字一句地砸下來:“蘇小姐說,這帕子上的針法,和你繡的一模一樣。”

“她還說,這針法,世上隻有兩個人會。

一個是德國的漢斯教授,”他頓住,目光像冰冷的探針,刺入我的眼睛深處,不容許絲毫閃躲。

“另一個,是他唯一的學生,一個叫林靜姝的中國女孩。”

“沈念瑾,”他叫了我的名字,那個屬於“司令夫人”的名字,“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潭,在我心底掀起滔天巨浪,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那方舊帕子在他寬大的掌心裡,白得刺眼,那朵並蒂蓮彷彿活了過來,每一瓣都帶著柏林午後的陽光和漢斯教授工作室裡鬆節油的味道,獰笑著注視著我。

房間裡雪茄的餘味變得滯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窗外最後一點暮色被他高大的身影擋住,我完全陷落在他的陰影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的重量,冰冷,審視,不容置疑。

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