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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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少爺,”我柔聲說,“過去的一年,家裡發生了太多事。希望這杯酒,能洗去所有的不順。新的一年,我們一家人,好好過。”

“一家人……”沈敬儒端起酒杯,看著我,眼神複雜,“說得好,一家人。”

沈子安也舉起杯:“阿晚,委屈你了。明年,明年我一定給你一個名分,讓你做我堂堂正正的妻子。”

我笑了笑,那笑容裡,藏著無儘的悲涼和嘲諷。

妻子?沈子安,你真是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我們三人,碰了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我看著他們喝下那杯毒酒,就像看著兩個已經寫好結局的死人。

萬事俱備。

我的審判,即將開始。

6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外麵的雪,越下越大了。

沈敬儒似乎有些醉了,他看著我,忽然開口:“阿晚,你再唱一次那首江南小調吧,就像……你母親當年一樣。”

他終於,還是忍不住,提起了她。

我放下筷子,靜靜地看著他:“老爺,您真的想聽嗎?”

“想。”

“好。”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冰冷的雪花立刻撲麵而來。

我冇有唱那首婉轉纏綿的小調,而是用一種近乎詠歎的、淒厲的聲音,唱起了另一首歌謠。

那是一首安魂曲。是我在無數個噩夢般的夜裡,為我母親,也為我自己,譜寫的輓歌。

“……黑夜長,火光狂,孤魂何處歸故鄉……血未冷,恨未央,一縷青煙訴斷腸……”

我的歌聲,迴盪在空曠的飯廳裡,詭異而悲涼。

沈敬儒和沈子安的臉色,都變了。

“阿晚,你唱的這是什麼?”沈子安皺眉道。

“一首送葬曲。”我轉過身,看著他們,臉上帶著一抹詭異的笑,“送給你們父子倆的。”

就在這時,沈敬儒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爹,你怎麼了?”沈子安大驚失色。

緊接著,他自己也感到一陣腹中絞痛,像是被無數根鋼針在紮。

“酒……酒裡有毒!”沈敬儒指著我,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難以置信。

“現在才發現?太晚了。”我緩緩地向他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們垂死的神經上。

“為什麼……”沈子安扶著桌子,勉強站著,嘴角溢位一絲黑血,“阿晚,我們對你不好嗎?我那麼愛你,我爹也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疼……你為什麼要害我們?”

“愛我?疼我?”我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沈子安,你所謂的愛,就是一邊對我甜言蜜語,一邊在外麵養著彆的女人嗎?沈敬儒,你所謂的疼愛,就是看著我的臉,去懷念另一個被你拋棄、被你妻子活活燒死的女人嗎?”

我的話,像一道道驚雷,劈在他們父子二人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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