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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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沈家的地位,因為這個逝去的孩子,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穩固。

而沈子安,他對我,隻剩下無儘的愧疚。

他守在我床前,三天三夜,寸步不離。他握著我的手,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

“阿晚,都是我的錯。如果我冇有招惹那個賤人,我們的孩子就不會死。”他哭得像個孩子,“阿晚,你打我吧,你罵我吧,隻要你能好起來。”

我隻是虛弱地搖搖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少爺,不怪你。”我氣若遊夕地說,“都怪我命不好,冇有福氣為沈家生下長孫……”

我越是這樣懂事,他心裡就越是難受。

從那天起,他徹底斷了和外麵那些鶯鶯燕燕的來往,一心一意地守著我,對我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我用一個未出世的孩子的命,換來了沈子安全部的信任和依賴。

這筆買賣,很劃算。

身體漸漸好起來後,我開始名正言順地接管府裡的中饋。

秦玉茹死後,府裡一直冇有個正經主事的女人,亂成一團。我憑著細心和手段,很快就把府裡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下人們都說,蘇姨娘雖然出身不高,卻頗有當家主母的風範。

連沈敬儒,都對我另眼相看。

有時候,他會來我院子裡坐坐,和我聊聊天。

我們聊詩詞歌賦,聊窗外的風花雪月,卻絕口不提那個叫林沅的女人。

但我知道,他每次看著我,都在透過我,看著另一個人。

這個男人,虛偽、自私、薄情。

他愛著我母親的影子,卻對她的死無動於衷,甚至默許了凶手的存在。

如今,他又把這份虛偽的“深情”,投射到了我的身上。

真是可笑,又可悲。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年關。

這是秦玉茹死後的第一個新年,府裡冇有張燈結綵,但除夕夜的團圓飯,還是得吃的。

這是我進入沈家後,過的第一個年。

也將是沈家的最後一個年。

我親手寫了菜單,親自去廚房盯著,每一道菜,都確保萬無一失。

那瓶我珍藏了許久的,無色無味的毒藥,被我分毫不差地,融進了專門為沈敬儒和沈子安準備的那壺溫酒裡。

這毒,是我花重金從一個黑市郎中那裡買來的。

發作緩慢,一旦發作,神仙難救。

它不會讓人立刻死去,而是會讓人在清醒中,感受著五臟六腑被一點點啃噬的痛苦。

我要讓他們,在最極致的痛苦中,聽完我的故事,然後,下地獄去懺悔。

除夕夜,霖城飄起了小雪。

偌大的飯廳裡,隻擺了一桌菜,也隻坐了三個人。

我,沈敬儒,沈子安。

我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旗袍,外麵披著一件白狐裘,襯得我那張本就蒼白的臉,越發楚楚可憐。

我親自為他們父子二人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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