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登門拜訪

“慕容家,沈若蘭?”

楚燕萍看到拜帖上的名字,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你認識?”陳飛問道。

“何止是認識。”楚燕萍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陳飛,這家人,你得小心應對。”

她拉著陳飛走進套房,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京城的水,比海城深得多。如果說謝家和程家,算是浮在水麵上的新貴豪門,那慕容家,就是藏在水麵下的百年基石。”

楚燕萍給陳飛解釋道:“慕容家是真正的書香門第,傳承數百年,底蘊深不可測。他們家不經商,不從政,但在文化、教育、學術界的地位,無人能及。京城好幾所頂尖大學的名譽校長,都姓慕容。這個沈若蘭,是慕容家現任家主的夫人,也是京城名媛圈裡,地位最超然的一個。”

“她為人極其低調,性格高冷,幾乎從不參加任何商業性質的聚會,等閒人想見她一麵都難如登天。程瑛能請動她,看來是下了血本了。”

陳飛聽明白了。

這又是一個比謝太太能量更大的角色。

他打開拜帖,裡麵的內容很簡單,隻是希望能於今晚亥時(晚上九點到十一點),登門拜訪,懇請陳神醫一見。

落款客氣,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看來,這京城的第一炮,是徹底打響了。”陳飛笑了笑,將拜帖放在桌上。

“響是響了,但飛來的,可不隻有蝴蝶,還有麻煩。”楚燕萍提醒道,“慕容家的人,眼光毒辣,極不好打交道。你給這位慕容太太看病,若是治好了,自然一步登天;可要是稍有差池,他們雖然不會明著報複你,但有的是辦法,讓你在京城寸步難行。”

“我明白。”陳飛點了點頭。

他行醫,靠的是真本事,從不畏懼任何挑戰。

……

晚上十點,套房的門鈴準時響起。

楚燕萍親自去開的門。

門口站著的,是程太太,以及她身後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

正是沈若蘭。

她果然如楚燕萍所說,打扮得極其低調。一身黑色的長款風衣,戴著寬大的墨鏡和黑色的口罩,頭上還戴著一頂漁夫帽,帽簷壓得極低,將她整張臉都遮得密不透風。

即便是深夜,在室內,她這身打扮也顯得格外怪異。

“陳神醫,楚總,冒昧打擾了。”程太太的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和尷尬。

“進來吧。”陳飛點了點頭。

程太太扶著沈若蘭,走進了客廳。

更奇怪的一幕發生了。

沈若蘭的動作,顯得極其僵硬和不自然。她走路的姿勢很古怪,兩腿似乎不敢併攏,每一步都邁得很小,很慢,彷彿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陳飛請她入座,她卻連連擺手。

“不……不了,我站著就好,站著就好。”她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有些發悶,還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

她就那麼筆直的,甚至有些僵硬的,站在客廳的中央,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緊張和不安。

程太太在一旁看著,急得不行,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客廳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陳飛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觀察著她。

雖然看不清臉,但他從沈若蘭那緊繃的身體,額角滲出的細汗,以及她眉宇間那股即便有墨鏡遮擋,也依然能感受到的痛苦神色,心中已經有了幾分判斷。

尤其是她那個不肯落座,雙腿微微分開的站立姿勢,更是印證了他心裡的猜測。

這病,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隻是小麻煩。

但對於沈若蘭這樣身份地位的頂級名媛來說,簡直是天大的,羞於啟齒的折磨。

“若蘭,你……”程太太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疼地想說些什麼。

沈若蘭卻搖了搖頭,依舊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隻是反覆說著:“就是……有點不舒服……渾身都疼……”

她顯然是想用這種籠統的說法,來掩蓋自己真正的病情。

她心裡有些掙紮不知道要不要對陳飛說出實情。

陳飛看出了她的窘境和掙紮。

他知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她親口說出那個病名,比殺了她還難受。

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想讓其知道的就是自己最**的部分。

他端起一杯溫水,遞到程太太手裡,然後用一種平靜而專業的語氣說道:

“程太太,楚總,能麻煩你們先去外麵的偏廳休息一下嗎?”

程太太和楚燕萍都是聰明人,立刻明白了陳飛的意思。

楚燕萍點頭示意。

“好,好,我們出去等。”程太太如蒙大赦,拉著還有些不放心的楚燕萍,快步走出了客廳,並體貼地關上了門。

偌大的客廳裡,就隻剩下了陳飛和依舊僵硬地站著的沈若蘭。

空氣,安靜得可怕。

陳飛冇有走到她麵前,隻是隔著幾步的距離,用一種儘可能溫和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慕容太太,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了。您不用緊張,也不用覺得難堪。”

“在我眼裡,您隻是一個需要幫助的病人,僅此而已。”

“您這個病,應該有段時間了吧?近期是不是加重了?不隻是疼痛,還伴有出血,甚至讓您坐臥難安,無法正常行走?”

陳飛冇有直接點破,而是通過描述症狀,一步步地引導她。

他的聲音,像是有某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沈若蘭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她抬起頭,透過墨鏡,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醫生。

他的眼神,清澈,平靜,冇有一絲一毫的輕視、好奇或者嘲笑。那是一種純粹的,屬於醫者的關懷和悲憫。

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

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積攢在自己內心深處的委屈感受到有人知曉,她點了點頭。

“是的”

沈若蘭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著,終於說出了那個讓她備受折磨的病名。

“我得了痔瘡很嚴重。醫生求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