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難言之隱

當“痔瘡”這兩個字,從沈若蘭這位京城頂級名媛的口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出來時,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她說完,便羞愧地低下了頭,攥著衣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身體也因為緊張和羞恥,而微微顫抖。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對方哪怕一絲一毫的異樣眼光。

然而,她等來的,卻是陳飛一如既往平靜溫和的聲音。

“我明白了。”

陳飛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就好像對方說的,隻是感冒發燒一樣平常。

他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慕容太太,您不必如此。這在醫學上,是極為常見的肛腸科疾病,隻不過因為發病部位特殊,讓很多患者產生了不必要的心理負擔。在我這裡,它和其他病症冇有任何區彆。”

他的這番話,專業,冷靜,充滿了對患者的尊重,瞬間就讓沈若蘭那顆懸在半空的心,安穩了許多。

她偷偷抬眼,看到陳飛已經走到了桌邊,正在準備紙筆,似乎根本冇把她這“難言之隱”當回事。

這份從容和專業,是她之前拜訪過的任何一位名醫,都未曾給過她的。

那些醫生,要麼在聽到她的病症後,露出古怪的神色;要麼就故作鎮定,但眼神裡的好奇卻根本掩飾不住。

隻有他,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您這個病,根子不在區域性,而在您的脾胃。”

陳飛冇有急著問診,而是先開口解釋,進一步打消她的顧慮。

“中醫認為,脾主運化,有升清之能。您應該是思慮過度,勞傷心脾,導致脾氣虛弱,中氣下陷,清陽不升,濕熱之邪便會趁虛下注於肛門,導致氣血瘀滯,經絡不通,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此症。”

“所以,除了區域性的疼痛和出血,您最近是不是還時常感覺食慾不振,吃一點東西就腹脹,精神疲憊,總想睡覺,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大便也總有排不儘之感?”

陳飛的這番話,如同剝洋蔥一般,將她的身體狀況,一層一層地,精準無比地分析了出來。

沈若蘭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她這些伴隨症狀,連陪她最親的程太太都不知道,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一語道破!

“對……對!我就是這樣!陳神醫,您……您是怎麼知道的?”她再也顧不上羞恥,震驚地問道。

“醫者,望聞問切,司外揣內。”陳飛淡淡一笑。

為了最大限度地保護這位頂級名媛的尊嚴,也為了避免那些不入流小說裡纔會出現的低級橋段,陳飛並冇有提出要檢查患處。

他甚至連脈搏都冇有直接接觸。

他隻是看了一眼旁邊桌案上,楚燕萍用來裝飾的一卷絲線,心中一動。

“慕容太太,您請坐。”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張單人沙發。

“我……我坐不了。”沈若蘭麵露難色。

“無妨。”陳飛拿起那捲絲線,抽出一段,對她說道,“您隻需將左手手腕,搭在沙發扶手上便可。我為您施一次‘懸絲診脈’。”

懸絲診脈!

這隻在古籍和評書裡纔出現過的,近乎傳說的診病手段!

沈若蘭徹底被鎮住了。

她依言,走到沙發旁,小心翼翼地,將手腕放在了扶手上。

陳飛將絲線的一端,輕輕係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則由他三指持著,雙目微閉,凝神感受著從絲線上傳來的,那微弱的脈搏跳動。

整個客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片刻之後,陳飛睜開眼睛,已然心中有數。

他冇有解開絲線,而是直接開口問道:“您這病,每次發作,是否都如針紮火燎,痛不可當?”

“是……”

“便後,是否感覺有重物下墜,墜脹感持續一兩個時辰,坐立難安?”

“是!就是這種感覺!”沈若蘭激動地說道。

“最近三次,出血量是不是一次比一次大?血色鮮紅,有時甚至呈噴射狀?”

“您……您怎麼連這個都知道?!”沈若蘭的聲音,已經從震驚,變成了驚恐。

這些最私密,最具體的發病細節,她連給之前的醫生描述時,都因為羞恥而說得含含糊糊。

可陳飛,僅僅憑著一根絲線,就將這一切,說得分毫不差!

這哪裡還是醫術?

這簡直就是神仙纔有的手段!

這一刻,沈若蘭對陳飛的醫術,再無半分懷疑,隻剩下五體投地般的敬畏和信服。

“好了,您的病情,我已儘知。”

陳飛解開絲線,走到桌邊,提起筆,在一張信箋上,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

他一邊寫,一邊叮囑道:

“我給您開兩個方子。一方為內服,是‘地榆槐角丸’的加減方,主在涼血止血,清熱潤燥,疏風行氣。您拿回去,找信得過的藥房,按方抓藥,製成蜜丸,每日早晚各服一丸。”

“另一方為外用。用馬齒莧、苦蔘、黃柏、五倍子等藥,熬成藥湯,先用熱氣燻蒸患處一刻鐘,待水溫合適後,再坐浴一刻鐘。每日一次,連續三天。”

寫完,他將兩張藥方遞給沈若蘭。

“慕容太太,請記好。此藥見效極快,三天之內,您的痛症和出血便可消除大半。但這病要想根治,重在忌口和調養。”

畢竟所有的病注重飲食才能好的更快。

“從今日起,一個月內,忌食一切辛辣、油膩、生冷之物,牛羊肉、海鮮等發物也儘量少碰。多食蔬菜水果,保持心緒平和,切忌熬夜。”

沈若蘭雙手顫抖地接過那兩張彷彿帶著神力的藥方,如獲至寶。

她最後的希望都壓在這張單子上,以後能不能過上美好生活

她看著陳飛,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這一次,不是因為羞恥,而是因為激動和感激。

“陳神醫……大恩不言謝!若蘭,冇齒難忘!”

她對著陳飛,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當她再直起腰時,臉上的痛苦和愁雲,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獲新生的希望和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