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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兒於是乖巧地朝他一揖,“請伯伯安,現在伯伯可以將球還給我了麼?”
雲翳手中握著一顆夜明珠,語氣帶著玩味,“你來拿便是。”
沛兒目順著落在他腳下,那枚皮球好巧不巧,便落在他腳跟,若是親自去拿,蹲在人家跟前,不僅極為失禮,更是有失氣節,沛兒下意識覺得過於卑躬屈膝,他不喜,搖頭道,“請伯伯踢一腳,將球踢給我。”
雲翳歪了歪,嗓音懶散,“伯伯踢不,你來拿。”
沛兒道,“那您能起移開兩步麼?”
雲翳沒看出這小子十足傲氣,一點都不肯低頭,很是意外,也來了幾分興致,“伯伯腳了傷,站不起。”
“那煩請伯伯將皮球撿起,扔給我。”
雲翳被他整得沒脾氣了,“你是哪家的孩子?”
沛兒拱手抱拳,“陸家。”
“什麼名?”
沛兒皺了皺眉,“我娘親說過,不能將名諱告訴陌生人。”
“哦,那你娘親平日如何喚你?”
“喚我沛兒呀。”
“好,沛兒乖!”
沛兒:“……”
眨了眨眼,好似意識到什麼,沛兒鼓起小臉,指著那個皮球,“伯伯,你能將這個球抵在指尖旋轉嗎?沛兒能!”
“哦,這球能在指尖旋轉?”
“當然,不信伯伯試一試。”
雲翳俯將皮球撿起,用中指抵著正要嘗試,不料皮球很快滾落下來,沛兒見狀連忙往前撲住皮球,將之抱在懷裡,紅撲撲的小臉蛋抬起,朝他出個大大的笑容。
一麵往外走,一麵將球頂在指尖,隻見皮球旋轉如飛,稚兒嗓音酣快,也漸行漸遠,“多謝伯伯賜球!”
雲翳看穿小傢夥的伎倆,呲了一聲,“混賬小子玩我呢!”
眼神久久凝在沛兒背影,漸漸變得恍惚,甚至悲涼。
“阿慶,你覺不覺著,他像一個人?”
側喚作阿慶的錦衛,往沛兒影看了許久,搖頭道,“屬下沒看出來,敢問都督,他像何人?”
“一個死人。”
阿慶渾打了個激靈。
扔下這話,雲翳起,抬手將烏黑紗帽往頭上一戴,幽步邁出涼亭,“走,盯陸承序去。”
第39章
華春最終還是尋得一位不錯的搭檔, 這位搭檔便是陸府大小姐陸思言。
大太太周氏上頭生了大爺與二爺兩個兒子,底下方得了這個兒,如珠似玉疼著, 寵得有些過分, 以致養陸思言天真爛漫的子, 出閣議婚前遇見一位模樣好的書生,對方為詩作畫,從此一顆芳心撲在人家上,鬧得非他不嫁, 然對方隻是舉子之家,沒什麼底,更談不上門第,大太太自然不肯, 想方設法拆散二人, 最後陸思言學了四老爺那招絕食, 得大太太將嫁了出去。
現如今闔家在城南住著,平日大太太與大老爺恨不鋼, 不怎麼來往, 隻逢年過節方準兒婿過府吃個酒。就今日這等場麵, 憑何家自然不能宮赴宴, 陸思言央求大太太,大太太這才捎了來。五江氏悄悄告訴華春,
“思言過去雙手不沾春水,如今也學著持家務,打點人往來了。不過那位妹婿人倒是不錯,我見過兩回,對著思言疼有加。”
婚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華春不做評判,最後跟著陸思言上場。
陸思言年也曾在馬球場上混跡,並不輸給陸思安。
馬球比賽分為初試與復賽,初試兩人對,兩兩對決,輸者淘汰,最後選出八隊人馬進復賽。然在初試時,陸思言腳腕不慎被對方月桿撞了下,了輕傷,華春不好拖著再戰,更重要的是看出陸思言實力並非上乘,贏麵不大,得換一位相得益彰的搭檔方可。
旁人華春不認識,隻剩下陸家赴宴的幾位爺。
又問江氏,“咱們府上幾位爺誰打得不錯?”
江氏掃了一眼坐在看席的陸家爺,“都馬馬虎虎吧。”
華春聽了一陣頭疼,眼看諸多眷不是尋府上的爺,便是央托人在衛軍中挑出好手,華春也急,好在這時,一道悉影自皇帳邁來,正是將才忙完回來的陸承序。
他顯然早有預備,換了一湛青的勁服,手執月桿朝華春這邊走來。
這一勁袍,通毫無紋路,質地純正澤幽深,反越突出五眉目的無懈可擊來,比起素日那緋紅袍,更顯英武。
華春正與人在樹蔭下歇息,見了他,起迎過來,“七爺,你球打得如何?”
陸承序來到跟前,看了一眼手中月桿,如實道,“第一次打。”
“……”華春臉一黑,險些要哭,“那你擺出這等陣仗作甚?快,你去給我尋個幫手來!”
陸承序纔不去,“我在這,容得了旁人上場?”
華春好沒氣掃了他一眼,男人生得玉樹臨風,高高大大,白瞎了這好骨架,轉念一想,他這般氣定神閑,莫不是藏拙,“你真不會打?”
陸承序哭笑不得,“夫人,陸某時讀書,及冠後周旋場,哪有功夫與人吃喝玩樂,爭強鬥勝?”
倏忽話鋒一轉,眉眼生笑,“不過,我雖不會打,卻不意味著會輸。”
華春不知他哪來的自信,罷了,實在不靠一人闖一闖。
“陸承序,若今日你沒能幫我贏下比賽,你得想法子求得太後準明太醫給我祖母看診。”
“好。”陸承序答應得痛快。
前方靶心的侍已鳴鑼敲鼓,夫婦二人整隊上場,馬球場左右各四隊,一侍立在馬場正中發球,令聲一起,八隊人馬便可蜂擁奪球。
復賽實為混戰,難度比初試要大上不。不僅如此,太後更是定下縱馬出界則視為出局的規則,目的也在考驗年輕人弱強食的本事。
夫婦二人並轡而立,打量四周的對手,陸承序目視前方,低聲問,“今日這些人,哪些人你沒把握?”
華春方纔有意觀察,也大致出底細,“戚家將軍兄妹,威武侯世子夫婦。”
太後有兩個侄孫,其一便是時任衛軍中郎將的戚家大爺,其二便是時任大理卿的二爺戚瑞,華春中的將軍兄妹,便是戚家大爺與戚家大小姐這一對搭檔。
至於威武侯世子夫婦,亦是君侯府出,打馬球自是家常便飯,不在話下。
此兩隊人馬,華春注意到相互配合默契,實力相當,是奪魁的最大阻礙。
“好,給我。”
華春聽著旁那男人信誓旦旦,沒忍住翻了他一個白眼,迎著哨聲朝馬球疾馳而去。
陸承序也不甘示弱,很快尾隨,不過比起華春直奔目標,他卻不慌不忙縱馬來到威武侯世子側,陸承序高中狀元那一年,威武侯世子也是當年武舉之冠,二人稍有些,威武侯世子見陸承序上場,甚是意外,
“陸大人,我可是從未在馬球場上見過你,今日怎麼好心出來湊熱鬧?”
陸承序打小便是長輩中的“優秀子弟”,與京城這些富貴公子哥格格不。
陸承序無奈提韁,往華春方向搖指,“夫人相邀,不得不來。”
威武侯世子一臉瞭然,“原來如此,我這不也是被夫人拖著上了場。”
陸承序笑笑道,“看得出來,世子夫婦今日奪魁勢在必得。”
威武侯世子並不謙虛,笑容滿麵,“我家夫人瞧上那件赤金鑲寶石的佛塔,我不得助拿下。”
復賽前三甲各有彩頭,而其中魁首彩頭便是一件重達兩斤的赤金寶塔,不說上頭鑲嵌的寶石,這件雕工湛的純金寶塔,也值不銀子,甚至可做傳家寶。
威武侯世子夫人一眼相中。
陸承序也跟著頷首,“不過依我所見,前方戚家兄妹也是來勢洶洶,我若是李兄,便可趁此人多混之際,先將他二人踢出局,方勝券在握。”
威武侯世子聞言眸暗斂,若將戚家兄妹打下去,餘下諸人誰堪對手,那還不是任憑他們夫婦獨領風,“多謝陸兄提點!”
眼看自己妻子被戚家兄妹夾攻,他斷喝一聲,提轡往前,自後方往戚祥馬後罩去,將戚祥去一邊,隨後月桿一勾,將馬球自妻子桿下帶過,飛快往前沖。
戚祥見狀,怒吼一聲,掄起月桿追過去,威武侯世子眼看戚家二人追來,心中生計,並不將馬球往正南靶心帶,反倒是為了躲開戚祥,一個側,繞至球場東南角邊,如此離眾人圍攻。
為了引戚祥局,他故意做出球之狀,戚祥見狀,眸大綻,直沖他前方去,與此同時,掄起月桿以為阻止,然而,威武侯世子不過是虛晃一槍,很快勒馬韁騰空後撤,以躲開戚祥,與此同時,一直在旁遊獵的陸承序,適時夾擊一把,二人功將戚祥出局。
威武侯世子與陸承序對擊一掌,大笑道,
“陸兄,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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