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序調轉馬頭，與他回撤，一麵道，“我也不白幫你，待會可否讓我夫人一球，初來乍到，想過過癮，你知我不會打馬球，幫不了。”

威武侯世子痛快道，“這有何妨，讓你們一球便是。”

接下來第二局，威武侯世子給華春掠陣，得了一球揮給，華春握月桿，接過球徑直往靶心一擊，砰的一聲，得進一球，四下歡呼。

因有威武侯世子夫婦助陣，華春這一球進得十分輕鬆，然威武侯世子畢竟是行家，窺見華春出手快狠準，略有吃驚，策馬來到陸承序側，“尊夫人本事不俗呀。”

陸承序也看出華春手藝十分嫻，頗為意外，不過為免引起對方忌憚，還是謙虛道，“班門弄斧，何足掛齒。”

威武侯世子也沒太在意，很快進第三局，這回便是夫婦二人獨占鰲頭。

然，戚祥卻看出門道來，恨恨地跟在四周煽風點火，“李如峰你個混賬，你竟然夥同陸承序算計我，阿檀、謝三，你們別放過他，把這混賬給我弄下場！”

有了威武侯世子打得這個樣，接下來無需陸承序拱火，餘下阿檀與衛軍晁客，以及謝三公子和陸思安這兩對人馬，有樣學樣，合夥攻擊威武侯世子，意在將強手先下場，隨後他們幾人再分勝負。

就這般，威武侯世子夫婦罵罵咧咧中，被出局。

華春跟在陸承序後，悄悄朝他拱了拱手，“陸侍郎，甘拜下風。”

陸承序笑而不語。

皇帝與太後原也沒在意這邊的馬球賽，後聞陸承序上場，不約而同往西麵營帳踱來幾步，

皇帝見陸承序始終在外圍遊離，失笑道，“這個陸承序，他就不會打球，怎麼就上了場。”

太後卻是看出端倪，“他是不會打球，可他這一上場，最強的人手均已出局，還不夠厲害嗎？”

皇帝捋須一笑，“這小子今日倒是清閑。”他扭頭與側皇後道，“看來皇後那番教誨，他聽進心裡去了。”

皇後也笑，“陪夫人打馬球是應該的。”

那廂劉春奇生怕阿檀吃虧，與太後道，“娘娘，可要著人提醒阿檀，莫要中了陸侍郎的計。”

太後擺手，“若沒看出來，便是自己吃虧，怨不得人。”

場上進第四局，依然復刻上兩回的打法，眾人一致認定益州來的捐之與從未打過馬球的陸承序是最弱一隊，紛紛無視他們夫婦二人，廝殺得熱火朝天。

被冷落的華春看著場邊角逐的眾人，無語失笑，“你是不是最開始便算到這一出了？”

陸承序目轉過去，注視妻子熠熠的眸眼，“夫人，我說過，我雖不會打球，卻不會輸。”

最後拚殺的結果便是阿檀與衛軍晁客留下，對陣華春與陸承序。

雙方人馬各就各位，開賽前，華春注視對手，目沉思。

若隻是一場爭奪彩頭的馬球賽，無所顧慮，放開手腳搏一把便是，可為的是祖母病，便不能逞一時之勇，必求萬無一失，冷眼觀察這般久，麵前這一對人馬，子阿檀乃前年的魁首，男子晁客不顯山不水，能被阿檀挑中，顯然也是衛軍中的強手，華春不敢冒險，隻能勸陸承序，

“七爺，您能否退位讓賢，換位公公來助陣。”

華春為何有此提議，其一換一位公公來，陸承序不至於吃味。

其二，的馬球是何人所教？那便是金陵守備李相陵，那時的顧府就住在舊皇城腳下，姨娘去世後，每隔一日李相陵將接皇宮，教讀書習字，讓一群侍陪打馬球，宮中馬球自有一套，華春與侍搭檔，更有默契。

陸承序臉發黑，“夫人怎又乾起過河拆橋的勾當來？再說，夫人換過一，已無替補資格，你與其換我，不如我幫你換下晁客？”

華春愣看他，“哦，你有本事換下對手？”

“自然。”陸承序轉而朝對麵的二人拱袖，揚聲道，“阿檀姑娘，在下與夫人初次上場，姑娘乃前界魁首，又邀衛高手助陣，是否勝之不武？”

阿檀當然看穿陸承序的目的，含笑回，“陸大人球技沒幾兩，本事卻了得，連數位高手下場，到眼下最後一局，又盯上我了？我實話告訴你，留爾等最後，便是為了生火宰羊，你歇了這門心思！”

陸承序一語道出要害，“可是姑娘莫要忘了，你本奪過魁首，今日又殺到最後，長此以往，這馬球賽豈不為你一人而設？”

司禮監設此比局，為的便是給太後壽誕增添彩。

若每年魁首均是，往後誰還會參戰？何況今日再度參賽，已招來不滿。

阿檀思量出這裡頭的厲害來，麵帶歉意與晁客拱手，

“晁將軍，隻能委屈您歇戰，我再請個旁人來。回頭得魁，彩頭歸您。”

“姑娘客氣！”晁客也不在意，利索下馬離場。

阿檀這廂也跳下馬來，直奔太後側，瞟了一眼立在旁不聲不響的朱修奕，朝太後屈膝，“娘娘，可否請小王爺為我助陣？”

太後尚未發話，朱修奕聞言俊眉皺起，“阿檀，你知我不喜這些玩意，你換個人。”

阿檀嘟起，指向場上，“陸侍郎也從不打馬球，不照舊為了他夫人上場，小王爺幫我一把又如何？總歸，你與陸侍郎在一旁劃水，我與那華春姑娘一較高下便是。”

太後不給朱修奕遲疑的機會，力喝一字，“去！”

朱修奕也沒法子，隻能將手中雪貓給侍，轉進帳更。

阿檀見狀喜滋滋地朝太後眨眼。

太後背著手，笑而不語。

不消片刻，朱修奕換了一玄黑勁衫出來，侍早已為他備好馬匹，他牽馬與阿檀一道上場。

阿檀得他助陣，心越發愉悅，揚聲問陸承序，

“陸侍郎，小王爺與你一般，不怎麼會打馬球，這下你滿意了嗎？”

陸承序沒說話，看向側華春，華春瞥了一眼朱修奕，反而放心下來，神昂揚，“陸大人，盯住朱修奕，阿檀給我！”

第40章

哨聲一起, 馬球被扔去半空，阿檀並不知華春底細，如往常那般往前撲搶, 卻發現華春比更快, 幾如離箭朝正中沖來, 趕在之前將球給挑走，隨後往前方靶心疾馳帶去。

馬球恍若黏在月桿下，速度又快又穩。

阿檀眉心一凝，大為震撼, 立即調轉馬頭跟上，

“陸夫人深藏不嘛！”

隻剩半刻鐘，雙方各進了一球，時不我待, 華春沒得周旋的功夫, 盯桿下, 應付道，“阿檀姑娘又不是沒奪過魁首, 今日讓我一回如何？”

阿檀右尖勾住馬背, 半個子覆在馬側朝華春方向下, 月桿飛快穿過華春馬腹下, 將球自華春月桿下捅開，“與陸夫人告罪，今日我有要事懇求太後全，非贏不可！”

華春暗麻煩，策馬追上馬球，用力往前一掄，阿檀半路直沖前方堵截, 一在截住馬球，二在退華春，姑娘看著溫嫻靜，招數卻是又兇又險。

馬兒驚，往後側避退，然華春卻蹬住馬鐙，舉桿往半空一撈，再度將被阿檀截走的馬球給奪回。

彼時與阿檀已錯開，前方靶鼓在，毫不猶豫掄桿擊，啪的一聲，馬球擊中紅心，侍敲響鑼鼓，“陸夫人得籌一枚！”

“彩！”

這一球可見水準！

目睹盛況的威武侯世子，方知自己中了陸承序的圈套，在球場旁大跳而起，追著後方優哉遊哉的陸承序罵道，“陸承序你有失君子之風，你耍我！”

陸承序視線從華春上收回，也很無辜，“李兄，陸某今日也是第一次領略夫人風采，不是有意瞞，至於上半場之事，兵不厭詐，李兄征戰沙場，當見多不怪。”

威武侯世子給氣笑，狠狠指了他幾下，“你最好贏下來，等我跟你算賬！”

陸承序與朱修奕這廂自始至終不曾手，朱修奕往前幾丈，陸承序便跟幾丈，不給他夾擊華春的機會，兩馬並騎，有如看客。

“尊夫人顯見是個中高手，陸大人當真今日方知？”

陸承序目跟隨華春而，淡聲道，“知與不知不重要，重要的是贏下來。”

朱修奕訝異陸承序對這場馬球比賽的看重，側眸問他，“陸大人有非贏不可的理由？”

這回陸承序不與他打馬虎眼，“不瞞小王爺，我夫人祖母危在旦夕，意在贏下比賽，求太後一個恩典，準明太醫給老人家看診。”

朱修奕哦了一聲，不再多言。

而場上第二球已然開始，這回阿檀鉚足了一口勁，率先將球奪過來，華春則伴左右疾馳，並不急著搶球，反是好奇問道，“阿檀姑娘，今日如此賣力，不知有何所求？”

阿檀也不與華春瞞，一麵帶球一麵回，“我相中了一人，想求太後賜婚，故而陸夫人，今日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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