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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頭一位是長房大太太的侄,前幾日方進府,姓周,閨名是璐窈二字,另一位便是三太太趙氏孃家的侄,名喚趙瑩瑩,趙瑩瑩在府上住了一年有餘,八麵玲瓏,各個奉承結,不甚討人歡喜,素日任與苗雙婧不與一玩耍。

顯然趙瑩瑩見府上諸人不太待見,便將主意打到新進府的周璐窈上。

周璐窈子憨實,隻當趙瑩瑩是個熱子,與推心置腹。

恰巧大太太的丫鬟來催,喚周璐窈快些回房,周璐窈靦腆地與三人屈膝,“諸位姐姐,那我先回去了,趕明兒再一繡花。”

“妹妹慢走。”

又送走周璐窈,任二人繼續往前繞,不料卻被趙瑩瑩拉住。

“兩位妹妹,方纔周妹妹無意中了一個訊息,你們想不想聽?”

三人均在這陸府住著,仰人鼻息,訊息越靈通於們越有利。

換作過去二人也不聽掰扯,今日卻駐足,“你說來聽聽。”

趙瑩瑩又將二人往裡麵一拉,指向庭院中長玉立的陸承序,“你們不知道吧,聽聞七爺與七不太和睦。”

任唬了一跳,“這話可不能說。”

趙瑩瑩道,“我怎麼可能說,今日周妹妹去給大請安,無意間在廊角聽大與大爺提起這遭,聽大爺的意思,還要勸誡七爺,讓他待七好一些呢。”

苗雙婧卻不太意外,嘆道,“方纔席間七口口聲聲要去外頭尋郎君,旁人都當說俏皮話,我卻聽出幾分真心實意,換做是我,不辭勞苦在老宅侍奉婆母五年,定也存了一肚子怨氣,夫君在外頭名聲再響亮,回到府上不心又當如何?”

“依我看,七十分不容易。”

任卻不敢茍同,眉梢堆著的那抹風,悉數往庭中那男人遞去,“男人的功名可不是憑空掉下來的,七爺步步高昇,七難道就沒沾福麼?那日在謝府,若不是七爺能耐,那謝尚書能被他按著給蔣玉蓉施刑?就拿今個來說,大老爺也是屈服於七爺的威,說到底,誰的職大,誰在朝中有能耐,這府上便是誰說了算。”

人都是慕強的。

語氣生傲,“若我得了這樣的男人,十年八年侍奉婆母,我都是樂意的。”

趙瑩瑩聽出些許不對,暗自心驚,輕飄飄覷了一眼,“七爺這樣才貌雙全的夫君,著實世間罕有。”

苗雙婧猶在為華春傷懷,眉目怔怔,“依我看,七爺說到底還是嫌棄七出不好,否則七也不至於說這樣的話。”

任沒由來地說了一句,“咱們這幾個,哪個出不比七好,七該要知足纔是。”

苗雙婧隻覺這話十分無理,瞪了一眼,“你住在陸府,可不能這般說陸府的,俗話說,不能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人。”

任聞言俏臉通紅,轉劈頭罵:“你跟誰一頭的,怎麼幫著外人說話!”

苗雙婧被罵得一頭霧水,俏臉含霜:“什麼這頭那頭的,我不與你掰扯,我要去看煙花!”

苗雙婧甩開二人,繞去前廊。

任十分不快,對著背影狠狠甩了甩手絹。

趙瑩瑩生得一顆玲瓏七竅心,又慣會察言觀,一眼看的心思。

像們這些寄居在府的表姑娘,目的隻有一樁,便是圖一個好姻緣。

府上如今隻剩九爺與十爺未婚。

任是二太太嫡親的侄,也是最強勁的對手,除掉這個對手,餘下九爺與十爺便任挑選,趙瑩瑩心生一計,故意說句沒頭沒尾的話,

“方纔聽見大吩咐,廚房給幾位爺燙了鹿酒,我去瞧瞧,看能否幫上忙。”

任聞言心思一,“我也去。”

行出數步,趙瑩瑩佯裝腹痛要去如廁,給任指了明路。

任便徑直往廚房去,可巧半路撞上一行僕婦來送燕窩與鹿酒,便假意招呼一番,“可算來了,大旁的翠兒姑娘都張了好幾回。”

為首的婆子失笑,“這燕窩要細細地燉,可不遲了些。”

任尾隨們進了琉璃廳後方的茶水間,趁著其餘丫鬟挨個挨個給們送燕窩時,刻意在填漆茶盤裡擱上幾盞酒,幫著給立在廊廡的幾位爺送去。

先送了挨在一的四爺與五爺,舉目四,終於在廊廡東角發現了陸承序。

朗朗月華輕輕在他周遭掠過,留下一清暉,極其明銳的五,清俊無暇的麵龐,一雙眼靜靜看向院中,明明不鋒利,卻是煙火照不亮,月浸不。

天底下竟有這等好看的男人。

不僅好看,亦是睿智沉穩。

誰不心悅。

哪怕是湊過去,聽他說句話也讓人知足。

華春方纔被幾位妯娌打趣,正想出來口氣,恰巧撞見陸承序立在廊下,陸承序倒是先發覺,見離得五步遠,負手朝走去,溫聲問,

“可要回房了?”

他實在不喜這一片喧鬧,怎奈兒子不聽他使派,隻能求救於華春。

華春雙手抱臂靠在廊柱,懶洋洋瞥向他,“侍郎大人不是忙麼?可以先走。”

陸承序今日方得長兄訓斥,怎麼可能丟下他們母子不管,遂不說話。

華春原還想嘲諷他幾句,倏忽瞥見一道秀麗的影,步步生蓮般朝陸承序走來,忽然瞇起眼,生了幾分興味。

“七爺,請吃酒。”任朝他盈盈下拜。

嗓音又又脆,恍若春日的蠶,纏纏繞繞。

有些初出茅廬的姑娘,自以為掩飾極好,打著大旗號來奉酒,其餘幾位爺都送了,獨剩陸承序一人,不算蓄意靠近,神不知鬼不覺。

怎奈陸承序久經“沙場”,那些年在江南拚殺,暗地裡想買通他、算計他的人比比皆是,什麼樣的人沒往他旁送過?最險的一回對家請秦淮八艷的魁首出手,那人風姿與宦貴無異,一手琵琶彈得冠絕海,陸承序當時不慎被自己上峰下了藥,就那等形尚麵不改,咬著牙查到證據,扳倒對方。

他對不懷好意的靠近有天生的直覺。

陸承序極其厭煩,他這個人有時並不如表麵那般君子如玉,對著府的人更沒必要留,並不去接的酒,隻寒聲道,“來人,將這個丫鬟拖下去,發賣出府!”

這話可是驚了裡裡外外的人。

任以為自己聽錯,失手摔了茶盤,著他喃喃失語,“七爺,我不是府上的丫鬟…”

“管你是誰!”他神冷漠,不容置疑,“快帶走!”

苗雙婧那廂知道出了事,趕忙撲過來,扯著失魂落魄的任往後廊子去。

陸承序則轉過去尋華春。

隻見那妻子,早已避開六步遠,生怕打攪他似的,滿臉無辜朝他聳聳肩。

陸承序神剎那發沉,惱火隻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被一種更可怕的、深不見底的戾氣給取代。

給他遞十次和離書,都不如眼前坐視旁的人勾引他不管,而來的他錐心。

第30章

一團焰火在半空炸開, 無數星傾落如倒懸的銀河。

芒映照出他眼底的沉。

陸承序旁若無人向前,握住華春的手腕,將帶離當場。

華春被他嚇了一跳, 卻礙著在場無數道好奇的眼, 隻能按捺下火氣隨他步伐離席。

追出來的崔氏見這一幕, 愕了好一會,視線慢慢掃過四下諸人,大致猜到,為當家, 自然要把這等醜事給遮掩下來,神一斂,與眾人道,“怪我, 不慎讓任家表妹代我奉酒, 以至七爺誤會是丫鬟。”

一個丫鬟穿著藕的衫可不是勾引人麼。

不過是遮布罷了, 眾人心下瞭然,陸續散席, 待人離開後, 崔氏將所有丫鬟婆子留下, 狠狠訓斥一番, 問明經過,得知任混茶水間自告勇奉酒,給氣得閉上了眼。

“我去回大太太話。”

這樣的人不能再留在陸府,得婆母出麵,說服二太太將人送走。

然不等崔氏置,二房那邊已有反應。

苗雙婧拖著驚慌失措的任回到陸思安的院子,院中燈火昭昭, 隻見正屋廊下披衫立著一人,眉目欺霜賽雪,不是陸思安又是誰?

原來陸思安本已睡下,聞得心腹丫鬟送來訊息,氣得自床榻爬起,重新穿戴整潔,氣沖沖邁出主屋,但見苗任二人進門,三步當兩步,急沖過去,一掌狠狠在任麵頰,

“你個沒臉沒皮的下作東西,這等事也做得出來?你是想排走了七嫂好自己上位呢,還是自甘下賤去給人做妾?你自己去照照銅鏡,看你配不配給人家提鞋!任家的臉麵都給你丟盡了!”

任被一掌甩至墻,滿心辱忘了疼,纖長的子倚著墻角,慢騰騰往下,“我沒有勾引他,我隻是想奉一盞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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