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序卻在這時，抬袖指向婢手腕，“謝大人，貴府丫鬟手腕似有紅痕，怎麼，府上待奴婢？”

這話一落，席間俱是一驚。

謝夫人率先慌了，“怎麼回事？”眼風掃向側的管事嬤嬤。

那嬤嬤立即向前，將那婢手 腕拉住，袖子往上一扯，果然瞧見一條揪痕，“是誰傷了你？”

那婢淚如雨下，嚇得連連搖頭。

謝雪鬆見狀，斷喝道，“糊塗，我既是你府上的老爺，也是刑部尚書，有我在此，你還有什麼可瞞的，快如實道來！”

謝夫人也發現不對，一旦婢不說實話，這待奴婢苛刻下人的名聲就該背了，氣得朝婢喝出一聲，“還不快說，若你敢撒謊，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薑還是老的辣，謝夫人很快揪住婢的肋，“你老子娘還在府上當差呢，你家裡一個爹病著，你這是要斷送你闔府前程嘛！”

果然這話將婢震懾住，猛地抬眸，淚水盈滿眼眶，對著謝雪鬆大哭，“老爺救我……”

遂哭哭啼啼，將蔣玉蓉旁的大丫鬟威脅，並拿好買通，謀害華春一事給說了。

謝夫人氣得險些昏厥過去，扶著嬤嬤的手臂，指著婢罵道，“你個沒眼力見的東西，一點好就蠱著你背了主，你簡直該死！”

這話雖然罵婢，實則在暗指蔣玉蓉。

蔣夫人聞言也唬得不輕，連忙將側的兒拉，急聲問，“玉蓉，這事真是你乾的？”

蔣玉蓉素來跋扈囂張，又仗著蔣家背後有太後與襄王府撐腰，眼裡沒有個怕字，這等場合，不僅不為自己辯解，反而指著華春罵道，

“是，是害的郡主被逐京城，我給點教訓怎麼了！”

“放肆！”蔣夫人氣得起，狠狠瞪著兒，“你太不懂事了，郡主之事與陸夫人何乾？”

蔣夫人意圖用一句“不懂事”將今日過節給揭過，立即強拉住兒，來到廳中，比著華春道，“快，即刻給陸夫人賠罪，否則你爹爹來了，也是不饒你的！”

華春看都不看一眼。

仗著家裡有權有勢，便將旁人命視若無，們這些人就合該被欺負麼。

今日若非陸思安事先警覺，不一定對旁人防備至廝，也不一定躲過那杯茶。

不痛不一句賠罪便想了結，華春咽不下這口氣。

蔣夫人見華春不接茬，也心急如焚。

這時，陸承序截住蔣夫人這番話，眼風掃向謝雪鬆，“謝大人，那麼一杯熱茶潑過來，若非我夫人反應及時，恐毀了容，甚至有命之憂，謝大人執掌刑部，通律法，殺人未遂，該如何定罪，不用我說吧。”

蔣夫人聞言驚得倒退兩步，握住兒手腕，麵在一瞬變得蒼白，看向陸承序，不敢置信，

“陸大人，此言是否過於危言聳聽了些。”

陸承序不與理論，漆黑分明的銳目盯住謝雪鬆。

謝雪鬆頓時陷兩難。

此此景依律而斷，當然難以乾休，可真要論罪，鄰坊一場，顯得過於較真了些。

他瞥了一眼袁尚書，暗示袁尚書發個話。

袁尚書既是陸承序的上司，又是蔣科一黨的首魁，他出麵說和最是合適不過。

恰在這時，垂花門也傳來一道渾厚的嗓音，

“出什麼事了，誰要懲玉蓉？”

蔣夫人見自己丈夫趕來，飛快迎過去，指著兒言簡意賅說明前因後果，“老爺，您快帶著玉蓉給陸家賠個不是，此事是我們玉蓉錯了，還請陸夫人大人大量，別跟一個不經事的丫頭計較。”

蔣科廳中，掃了一眼場麵，已心下瞭然，倒是和聲和氣與陸承序拱了袖，“小無狀，讓夫人驚，蔣某在此賠個不是。”

陸承序雍容坐在圈椅，一言不發，沒給他這個麵子。

袁尚書見陷僵局，隻得起做和事老，“彰明，今日之事著實是蔣家不對，你看要如何料理，不妨說個明白，為兄也好為你們做個見證。”

袁尚書說完朝蔣科使眼，蔣科也立即伏低姿，

“不管怎麼說，今日兩位夫人了驚，蔣某即刻安排郎中去府上診治，再由夫人攜禮登門賠罪，如何？”

陸承序還未開口，那廂陸思安看穿蔣家的把戲，斥了一句，

“怎麼，想拿幾個臭銀子擺平此事？當我們陸家沒見過錢嘛！”

蔣科臉一變，直起腰。

過去兒闖禍，他著實拿銀錢堵過別人的。

陸承序依舊不接蔣科的話。

事要麼不鬧，要麼一究到底。

不痛不，把人得罪了，自己還吃了虧。

陸承序進謝雪鬆，

“堂堂刑部尚書府上出現冤案，朝野該做何反應？”

“有人在二品刑部尚書府邸作惡，又該當何罪？”

輕飄飄兩句話便捉住了謝雪鬆的命脈，謝雪鬆閉了閉眼，長籲一口氣，眼清明，“蔣大人，我夫人今日邀請貴府與宴，是請你們來看戲來喝酒的，而不是讓你們在我府上行兇作惡，為非作歹的，今日之事，即便陸侍郎不計較，我謝雪鬆也不會善罷甘休。”

蔣科臉繃，將妻護在後，眼風掃向謝雪鬆，

“那謝大人到底要如何？”

“依律辦事！”陸承序信手了襟，趕在謝雪鬆發話前，先斷了他的退路。

蔣科怒火登時竄上眉間，轉眼朝陸承序怒喝，“我看陸大人是在朝廷上看蔣某不過眼，今日刻意刁難我妻！”

“哦……”陸承序極輕地笑了笑，眼底笑鋒銳，“陸某總算明白蔣姑娘這胡攪蠻纏的子是隨了誰？”

“噗……”

席間不知何人聽了這話，沒繃住一笑。

倒是讓蔣科尷尬無比。

陸承序攜華春起，朝謝雪鬆嘆道，“既然謝大人不主持公道，那陸某隻能帶著這婢及今日口供，走一趟京兆府了！”

“不可！”

謝雪鬆起，拿定主意看向蔣科，

“蔣大人，今日令嬡在我府上犯了事，你若給我麵子，便由我置，不然，我便隻能陪陸大人前往京兆府。”

蔣科麵鐵青發紫，就連頸部也青筋畢現，一步一步近陸承序，猛然盯住他，“陸大人，你說吧，要我蔣科怎麼做，方放過我兒？”

他始終認定陸承序是故意拿此事做文章，他在政務上讓步。

陸承序慢條斯理理了袖，居高臨下看著他，“於公，總有一日我讓你蔣科跪著認罪，於私，今日你兒謀害我夫人，依律該怎麼判就怎麼判，沒得商量！”

蔣科見他毫不讓步，氣得牙呲目裂，“陸承序，你就不怕我去太後那兒告狀？”

“去啊，愣著作甚？太後若縱你兒為惡，那算我陸承序小看了你！”

蔣科噎得閉上眼。

沒錯。

太後不可能過問這等小事，反倒會斥他教無方。

他方纔所言，不過是嚇陸承序一嚇，轉念一想，這位連太後都鬥了兩回，他那點威脅又如何看在眼裡。

陸承序如此不吃，蔣科也是沒法子，後退兩步，看向謝雪鬆，

“謝大人，你會如何置我兒？”

蔣科刻意將個“你”字咬重，也是警告謝雪鬆，別得罪他太過。

不料謝雪鬆也不吃這一套，公平公正道，“大晉律法明文，至他人傷者，視節輕重論罪，節重者，下獄關押，節輕者，杖責五板以上，三十板以下，以本多年斷案的經驗來看，今日之事，傷勢不算嚴重，故而給蔣姑娘十板論刑，諸位以為如何？”

陸承序看了華春一眼，華春表示認可。

陸承序便無異議。

華春了皮之苦，那蔣玉蓉便該加倍奉還。

謝雪鬆看向袁月笙，袁月笙當然不會反對，勸蔣科道，“蔣大人，縱如殺，今日就當讓姑娘吃個教訓，往後切莫再做這等傷人害人之事。”

蔣科重重閉了閉眼，捂住額深吸一口氣。

那廂蔣夫人聽得要給兒上刑，抱住兒大哭，

“怪我平日過於慣你，方至釀大錯！”

可蔣玉蓉的子豈是一日能改，猛地甩開自己母親，指著躲在一側的謝詩珊，

“我有錯，那呢？是告訴我這個婢家有病父，府上缺銀子，我給點好，必能守口如瓶，我若是主犯，是否是從犯！”

蔣玉蓉痛恨謝家不為遮掩，含恨之下將謝詩珊也拖下水。

謝夫人聽了這話，隻覺天都要塌了。

扭頭對著自己兒便是一頓臭罵，“你看看你，友不慎哪，為娘素日怎麼教導你的，你是一個字都不聽！”

謝詩珊嚇得撲跪在地，抱住謝夫人膝蓋，“娘，救我，兒是玉蓉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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