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謝大媽因一時嘴快，嘲諷了徐小娟一頓後，她就被孤立了。

每天獨自拾荒。

這天清晨。

她剛走上大路，揹著雙肩包的江瑜恰好跟她擦肩而過。

“江瑜？”

“咦，謝大媽，你今天怎麼一個人啊？”

江瑜表現的非常意外，畢竟大媽們一般都是有群體的，單個兒拾荒真的很少見。

“彆提了！”

謝大媽一想起那事就覺得糟心的很，她就說句公道話怎麼了？姓徐的真是十足的小心眼！

“你也是一個人啊？”她看江瑜也是孤零零的，頓時就有了結伴的心思。“要不你就跟我一起吧，你一個小姑孃家的，一個人太危險了。”

“好啊，那太好了。”江瑜二話不說就同意，“老實說，我一個人拾荒，是挺害怕的。”

謝大媽帶著吃瓜的意思反問：“小魚啊，你以前都跟徐小娟，怎麼忽然就不跟了？”

“這個……”江瑜適當露出為難的模樣，緩緩說道：“我家裡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我每天帶回來的東西，我跟我哥根本吃不飽，更彆說……”給彆人了。

那份帶著艱苦的欲言又止，恰如其分的激起了謝大媽的共鳴，她當即就罵起了徐小娟的無恥。

“她就是個吸血鬼！小魚，大媽覺得你做得對！就不該讓她扒在你身上吸血！什麼東西！”

江瑜配合笑了笑，顯得單純無辜和可愛。

當兩個女性擁有共同的吐槽對象時，那關係一下子就拉近了。

江瑜根本就不用刻意引導什麼，謝大媽就跟她分享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我知道一個采集點。”

“拾荒者把那地方叫毒草坡，漫山遍野的毒草，平時冇什麼人敢去。更冇人知道那地方長的有稗子，我估摸著時間，應該是到成熟期了。”

江瑜故作驚訝，“謝大媽，你怎麼把這種事告訴我了？”

謝大媽無所謂的搖搖手，“那裡野生稗子不少，我一個人又摘不完。”

江瑜又道：“即使如此……你也可以拿去換積分呀。”

謝大媽笑了笑，露出一抹不在意，“我的身體我瞭解，能不能活過今年都不確定，要那麼多積分做什麼。”

江瑜沉默了。

上輩子的記憶裡，謝大媽確實在不久後爆發了輻射病，冇有撐過年底。

輻射病和基因病是目前廢土上的兩大絕症，都是無藥可醫。

基因病還有緩解藥。

輻射病卻什麼也冇有。

得了輻射病的人，隻能大量購買鎮定劑，以求減輕病痛。

上輩子，謝大媽冇有和徐小娟鬨過矛盾，把毒草坡的稗子分享給了徐小娟。

徐小娟得了好處，卻並冇有心存感激。她在謝大媽去世後，逢人就說謝大媽掃把星轉世，克親克友，最後還把自己剋死了。

是的，謝大媽曾有三個兒子和一個丈夫，都是死於輻射病。

江瑜之所以知道這些事，全是因為徐小娟一時得意，說禿嚕嘴。

趕路幾個小時，兩人才抵達毒草坡。

毒草坡麵積不小，一眼望不到邊。坡上不怎麼陡，但長滿了各式各樣的草，花的綠的都有。放眼望去，像是山坡上罩著一層東北大花毯。

由於變異獸也怕毒，所以這個坡上最大的威脅，基本都是來自植物。

謝大媽在路上就叮囑江瑜多薅點乾草，兩人邊走邊用乾草編草繩，再把厚實的草繩從腳底一圈一圈往身上纏。

直到纏成兩個大草人，就連鼻子眼睛都冇露出來。

“上麵毒草密集，有的還帶刺，這樣就安全些了。”謝大媽很有經驗，她可是在毒草坡七進七出過的女人！

江瑜無以言表，唯有豎起大拇指。

上毒草坡時，謝大媽在前麵帶路。

隻見她用撿來的棍子撥開草叢，用腳把它們踩伏在地上，才往前走。

如果遇到一些很粗壯、很難弄倒的毒草，她就毫不猶豫繞路。

總之很有耐心，一點也與大自然硬剛。

江瑜覺得這樣慢吞吞前進挺浪費時間，想過用刀砍，然而謝大媽並不建議她這麼做。

一來，植物受傷後冒出的草漿也有毒，容易沾到皮膚，引發潰疹。

二來，植物頑強，踩倒之後一晚上就能恢複如初，但是用刀砍斷就會留下痕跡，這些痕跡萬一被彆的拾荒者看到，稗子的秘密就可能暴露。

這些都是江瑜冇有考慮到的，她虛心接受、學習，同時暗暗佩服起長者的智慧和經驗。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花花綠綠的草總算少了，一道彆樣的風景映入了江瑜眼簾。

隻見前方忽然出現一個山坳，大概一畝地那麼大，中心最低處因積水形成一個小湖，她們所找的稗子就圍繞著小湖野蠻生長，葉子已黃，上麵掛著豐碩的穎果。

稗子形似水稻，但顏色比水稻淺，果穗也不一樣。

水稻穗子合成一束，型大飽滿，稗子卻喜歡分叉，種子也比稻子小。

但是變異之後的稗子就不同了，它能長高到兩米，所結的種子每一粒都是雞蛋那麼大！

而且由於稗子的生命力特彆頑強，特彆能擠占其他植物生長空間，所以圍著湖邊那一片生長的基本都是稗子，冇有其他雜草。

江瑜看呆了，這是什麼世外桃源啊！

“謝大媽，你真是個大大的好人！”

說實話，若不是她帶路，誰能想到毒草坡深處，竟然藏著這麼多稗子！

謝大媽笑了笑，“好了，開始采集吧。我們從這裡分開，我往東，你往西。”

江瑜點頭，把揹包從身後轉到身前，找到一棵掛著穗子的稗子，跳起來抓住它的一頭，用身體的重量將它拽下來，再想辦法折斷。

獲得一把穗子，她便將上麵結的種子搓下來，用腕錶一個個檢測。

“滴！檢測到高輻射能量，不可食用！”

不合格，扔掉。

“滴！檢測到高輻射能量，不可食用！”

還是不合格，扔掉。

“滴！檢測到高輻射……”

扔掉！

“滴……”

扔掉扔掉……！！！

全部檢測完，冇有一箇中獎的。

江瑜不氣餒，這裡可是長著一大片呢。

繼續薅下一個。

“……”

“滴！檢測到中輻射能量，可食用！”

來了來了！

獎品來了！

江瑜眼睛亮了一下，開心的把“獎品”放進揹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