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陳旭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冇說話,先遞過去一根“經濟”煙。
老頭眼皮都冇抬,手卻準確地接過了煙,湊到鼻子下聞了聞,彆在了耳朵上。
“後生,年都不好好過,又來尋啥路子?”老頭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的倦意。
“老爺子,跟您打聽個人。”陳旭壓低聲音,“公社管資產的那個李乾事,您熟不?”
老頭終於掀開點帽簷,斜睨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李麻桿?你打聽他乾啥?那傢夥,滑得很,手可不乾淨。”
李麻桿?看來這李乾事口碑不咋樣。陳旭心裡反而踏實了點,手不乾淨,就意味著有縫可鑽。
“有點小事,想請他行個方便。”陳旭含糊地說,“不知道……該怎麼搭上線?”
老頭嘿嘿笑了兩聲,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搭線?簡單。那傢夥好兩口,尤其好縣酒廠出的‘高粱燒’。每天晚上,隻要不下雨,準在人民飯店旁邊那個老劉頭開的小酒館裡喝二兩。”
人民飯店旁邊的小酒館?陳旭記下了。這資訊很重要。
“謝了,老爺子。”陳旭道了聲謝,又從兜裡摸出五毛錢,塞到老頭手裡,“一點心意,買包煙抽。”
老頭也冇客氣,麻利地收了錢,重新拉下帽簷:“後生,路子給你指了,能不能成,看你自己的造化。李麻桿那人,貪,但膽子小,不見兔子不撒鷹。你掂量著辦。”
陳旭點點頭,冇再多問,起身離開了黑市。
回到河口子村,天已經快黑了。家家戶戶亮起了燈,空氣中飄蕩著年夜飯殘留的香氣。陳旭到家時,王桂芬和陳娟正在收拾碗筷,陳根生坐在炕沿上,就著油燈看一本破舊的農曆。
“咋纔回來?飯都涼了。”王桂芬埋怨道,但語氣裡更多的是擔心。
“冇事,娘,我在外頭吃過了。”陳旭撒了個謊,他不想讓家人知道他還在為錢的事奔波。他洗了把臉,感覺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夜裡,他躺在冰冷的炕上,卻毫無睡意。李乾事的信心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裡發芽。小酒館……高粱燒……這是個機會。
但怎麼接近?直接上去送酒?太突兀,容易把人嚇跑。得找個由頭,自然地搭上話。
他想起老頭說的“不見兔子不撒鷹”。意思是,得先讓對方看到好處。可自己現在能拿出手的“好處”是什麼?除了那筆不能見光的錢,就隻有……
山貨!對!李乾事是公社乾部,家裡肯定不缺吃穿,但過年期間,新鮮的山珍野味,或許能投其所好?
這個念頭讓陳旭興奮起來。他可以藉口感謝李乾事對集體資產的“辛苦管理”,送點稀罕的山貨,比如……野兔子?或者,開春後最早一茬的香椿芽?雖然現在季節不對,但可以作為一種“期貨”承諾。
關鍵是,要自然,要不經意地提起那堆廢品,試探對方的口風。
計劃在腦子裡漸漸清晰。他需要準備一份像樣的“禮物”,還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
接下來的兩天,陳旭表麵上安分守己,除了必要的出門,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幫著劈柴、收拾院子,做出一副被嚇住、老老實實過日子的樣子。暗地裡,他卻讓姐姐陳娟用攢下的布頭,縫製了一個結實又不太起眼的布袋子,準備用來裝“禮物”。
他還特意去了一趟李嬸家,藉口打聽開春後山裡有啥野味,順便問了一句:“嬸子,咱公社管資產的李乾事,您認識不?聽說他挺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