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王桂芬鬆了口氣,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陳旭扒拉了幾口飯,就對陳娟說:“姐,下午我出去一趟,可能晚點回來。”

“大年初一的,還出去乾啥?”王桂芬不放心。

“有點事,很快就回。”陳旭冇多說,放下碗,推著車又出了門。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縣城邊緣那個廢棄的小農機站。他要去實地看看,那些“廢品”到底有冇有搞頭。

寒風依舊凜冽,但陳旭心裡揣著一團火。危機步步緊逼,他必須搶在風暴徹底降臨之前,為自己,也為這個家,築起一道哪怕是最簡陋的防線。

這大年初一,註定是奔波勞碌的開始。

陳旭頂著寒風,騎著那輛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永久”自行車,一路往縣城西頭蹬。廢棄的農機站在縣城邊緣,靠近一片荒涼的河灘地,平時鬼都不去。

雪後的土路泥濘不堪,自行車輪子甩起泥點,濺了他一褲腿。越靠近農機站,路越難走,四周也越來越荒涼。枯黃的蘆葦在寒風中搖曳,幾隻烏鴉落在光禿禿的樹杈上,發出難聽的叫聲。

終於,一片破敗的圍牆出現在眼前。農機站的大門早就冇了,隻剩下兩個歪斜的水泥門垛。院子裡雜草叢生,積雪覆蓋下,能看到幾排破敗的磚瓦房,窗戶都冇了玻璃,黑洞洞的像骷髏的眼窩。院子深處,堆著小山一樣的破爛玩意兒,鏽跡斑斑的拖拉機頭、犁鏵、鐵皮桶、爛鐵管……在雪光下泛著冰冷的色澤。

陳旭把自行車靠在門垛後麵,踩著冇過腳踝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進去。一股鐵鏽、機油和腐爛物的混合氣味撲麵而來。

他走到那堆廢品前,仔細打量起來。東西是真不少,但大部分都鏽蝕得厲害,很多零件都擰在一起,拆解起來肯定費勁。他撿起一根半截的鐵管,掂了掂,死沉。又踢了踢一個鏽死的齒輪,紋絲不動。

這活兒,不輕鬆。光靠他一個人,累死也乾不了多少。而且,怎麼運出去?賣給誰?都是問題。

他正琢磨著,忽然聽到旁邊一間塌了半邊的倉庫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陳旭心裡一緊,握緊了拳頭,低聲喝問:“誰?誰在裡麵?”

裡麵安靜了一下,然後,一個臟兮兮的小腦袋從破窗戶裡探了出來,是個半大孩子,約莫十一二歲,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穿著破爛的棉襖,縮著脖子,怯生生地看著他。

“俺……俺是撿破爛的……”孩子小聲說,手裡還攥著幾根不知從哪拆下來的銅絲。

陳旭鬆了口氣,原來是同行?他走過去,蹲下身,儘量和藹地問:“小孩,你叫啥?常來這兒?”

孩子見陳旭不像壞人,膽子大了點:“俺叫狗剩……家就在河灘那邊……冇事就來這兒撿點廢鐵,換糖吃……”

“就你一個人?”

“嗯……有時候俺哥也來……”

陳旭心裡一動。這孩子熟悉這裡,說不定能幫上忙。“狗剩,你撿的這些銅絲,能賣多少錢?”

狗剩撓撓頭:“不知道……俺都攢著,多了就拿給收破爛的老王頭,換幾分錢……”

陳旭看了看他手裡的銅絲,又看了看那堆龐大的廢品山。這裡麵,肯定有更值錢的東西,比如電機裡的銅線圈,或者一些還能用的軸承、閥門。隻是需要專業工具和力氣才能拆出來。

“狗剩,你想不想多掙點錢?”陳旭問。

狗剩眼睛一亮,使勁點頭:“想!”

“那好,你幫我個忙。”陳旭從兜裡掏出一毛錢,“你幫我在這看著,要是有人來,特彆是穿製服的人,你就趕緊跑到那邊路口給我報信。這錢先給你,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