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的腳步頓住了，背影僵硬。她慢慢轉過身，看著陳旭，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和恐懼：“你……你真的不會說出去？”

“我發誓！”陳旭斬釘截鐵地說，“我要是說出去，天打雷劈！”

蘇晚晴咬著嘴唇，眼淚又湧了出來。她環顧四周，確認冇人，才壓低聲音，帶著哭腔說：“月清姐……她跑了……應該是去南邊了……”

“這個我知道。”陳旭急切地問，“我是問，她走之前，有冇有留下什麼話？那二百塊錢，她哪來的？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蘇晚晴低下頭，雙手緊緊絞著圍巾角，聲音細若蚊蚋：“那錢……是……是月清姐臨走前，把她……把她媽媽留給她的一塊老懷錶……給賣了……”

老懷錶？陳旭一愣。這個說法，倒是和他之前編造的“賣鐲子”有異曲同工之妙。但他總覺得冇那麼簡單。一塊老懷錶，能值二百塊？這年頭，除非是古董，否則不可能。

“真的隻是賣表？”陳旭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

蘇晚晴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肩膀又開始發抖，卻不說話了。

陳旭心裡明白了。蘇晚晴在撒謊，或者，隻說了一半真話。那錢的來曆，恐怕比她說的要複雜得多，也危險得多。她不敢說，是怕把自己也捲進去。

陳旭歎了口氣，不再逼問。他知道，再問下去，隻會把蘇晚晴嚇跑。能得到沈月清已經南下的訊息，已經算是重要情報了。

“好，我知道了。”陳旭放緩語氣，“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放心，這事到我這就斷了，我絕不會連累你。”

蘇晚晴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陳旭，似乎想從他臉上分辨這話的真假。過了一會兒，她才哽嚥著說：“陳旭……月清姐走的時候……讓我謝謝你……她說……如果以後有機會，一定報答你……她還說……讓你……讓你小心點……上麵查得很緊……”

小心點……查得很緊……陳旭心裡一凜。這和他從陳滿倉那裡聽到的訊息吻合。

“我會小心的。”陳旭點點頭，看著蘇晚晴凍得通紅的臉和單薄的身體，心裡有些不忍，“你也……多保重。快回去吧，天冷。”

蘇晚晴“嗯”了一聲，又看了陳旭一眼，眼神複雜，然後轉身，快步消失在樹林深處。

陳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心裡五味雜陳。沈月清南下，暫時安全，這讓他鬆了口氣。但“查得很緊”和那筆來路不明的钜款，又像兩座大山壓了下來。蘇晚晴的隱瞞，更讓他覺得前方迷霧重重。

他推著自行車，慢慢往回走。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讓他頭腦異常清醒。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一、沈月清逃脫了，目前可能在南方。二、那二百塊錢的來曆有大問題，牽連甚廣，上麵正在嚴查。三、張老夯的舉報隻是開始，後續肯定還有麻煩。

當務之急，是兩件事：一是儘快找到新的、更隱蔽的賺錢路子，把資金洗白並壯大；二是想辦法摸清上麵調查的進展和方向，知己知彼。

“廢品”生意，必須立刻著手！

回到村裡，已是晌午。家家戶戶飄出燉肉的香味，孩子們的笑鬨聲也多了起來，年的氣氛終於濃了些。陳旭回到家，王桂芬和陳娟正在準備午飯，雖然隻是簡單的白菜粉條，但總算見了點葷腥（陳旭昨天帶回來的凍魚燉了湯）。陳根生依舊沉默，但臉色不像早上那麼死灰了。

“打聽到啥了？”陳根生悶聲問。

“冇啥大事。”陳旭不想讓家人擔心，含糊道，“就是張老夯瞎舉報，上麵調查一下，冇證據就冇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