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這一夜,公主府冇有慘叫,也冇有屍體被抬出。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大殿時,我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錦袍。

雖然還是坐在輪椅上,雖然臉上的奴印依然猙獰。

但我的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乞丐,而是一頭即將出籠的惡狼。

蕭紅葉推著我,走出了大殿。

府門外,江震和沈氏早就等著了。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群禦史言官,顯然是準備好了隻要一聽到我的死訊,就立刻衝進去參長公主一本。

看到我和蕭紅葉完好無損地出來,江震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怎麼可能?”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沈氏更是臉色慘白,手裡的帕子都被絞爛了。

“哎呀,侯爺和夫人來得這麼早?”

蕭紅葉笑吟吟地開口,聲音嬌媚,卻聽得人背脊發涼。

“是來給本宮和駙馬請安的嗎?”

江震畢竟是老狐狸,反應極快。

他立刻換上一副驚喜的表情,拱手道:“臣是擔心犬子不懂事,衝撞了殿下,特來請罪。”

說著,他還拚命給我使眼色,示意我趕緊滾過來認錯。

我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演戲。

“衝撞?”

蕭紅葉挑了挑眉,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姿態親昵。

“駙馬昨晚伺候得本宮很舒服,何來衝撞之說?”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那些禦史言官麵麵相覷,一個個老臉通紅。

江震的臉更是黑成了鍋底。

他怎麼也冇想到,那個在他眼裡連狗都不如的廢人,竟然真的爬上了長公主的床!

“既然如此,那臣就放心了。”

江震咬著牙,強擠出一絲笑容。

“逆子!還不快過來謝恩!”

他瞪著我,語氣中帶著慣有的威嚴和命令。

若是以前,我早就嚇得跪地求饒了。

可現在

我輕輕拍了拍蕭紅葉的手背。

“殿下,我腿疼。”

蕭紅葉心領神會,立刻柳眉倒豎,手中的鞭子“啪”的一聲甩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江震!你敢吼本宮的駙馬?”

江震被嚇了一哆嗦,差點跪在地上。

“臣臣不敢!”

“不敢?”

蕭紅葉冷笑一聲,指著我的腿。

“駙馬這腿,是你打斷的吧?”

江震大驚失色,連忙辯解:“冤枉啊殿下!這是他在漠北受的苦,與臣無關啊!”

“漠北?”

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父親,既然提到了漠北,那我們就來算算賬吧。”

我從懷裡掏出那疊被沈氏像垃圾一樣扔掉的彙票存根。

那是昨晚蕭紅葉派人去側門撿回來的,一張不少。

“這是十年來,我寄回侯府的三千四百兩銀子。”

“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我揚了揚手中的紙片。

“父親,您不是說家裡破產了嗎?您不是說您癱瘓了嗎?”

“那這些錢,您是拿去買藥了,還是拿去給江明買金冠了?”

江震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他冇想到,我竟然還留著這一手!

更冇想到,我敢當著這麼多禦史的麵,撕開侯府的遮羞布!

“胡說八道!簡直是一派胡言!”

沈氏尖叫著衝上來,想要搶我手裡的東西。

“啪!”

蕭紅葉手中的鞭子如毒蛇出洞,狠狠抽在沈氏的臉上。

“本宮讓你動了嗎?”

沈氏慘叫一聲,捂著臉倒在地上,鮮血從指縫裡流出來。

“娘!”

一直躲在後麵的江明終於忍不住了,衝出來扶住沈氏,指著我大罵。

“江敘!你這個畜生!你竟然敢打娘!”

“畜生?”

我看著這個被寵壞了的巨嬰,眼底一片冰冷。

“江明,你也配跟我提這兩個字?”

“既然你這麼孝順,那不如你來告訴大家。”

“當初是誰哭著喊著不想去漠北,逼著我這個當哥哥的去頂罪?”

“是誰拿著我的賣命錢,在京城花天酒地,還要嫌錢臟?”

周圍的禦史們此時已經聽出了門道,紛紛交頭接耳,對著江震父子指指點點。

“原來侯府並未破產啊?”

“這江震裝癱瘓騙兒子的錢?這也太無恥了吧?”

“堂堂侯爺,竟然做出這種事,簡直是有辱斯文!”

江震聽著周圍的議論聲,隻覺得天旋地轉。

完了。

他的名聲,侯府的臉麵,在這一刻,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