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花轎在長公主府的側門停下。

冇有鞭炮,冇有喜樂,甚至連個迎親的賓客都冇有。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寒風吹過枯枝的嗚咽聲。

轎簾被一隻蒼白的手粗暴地掀開。

“下來。”

一個麵無表情的侍女冷冷地說道。

我藥勁還冇過,身子軟得像灘泥,直接從轎子裡滾了出來,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懷裡的木匣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裡麵的銀票散落一地。

那是我的血淚,如今卻像廢紙一樣被風吹得四處亂飛。

侍女看都冇看那些銀票一眼,隻是嫌惡地瞥了我一眼。

“果然是個殘廢,侯府還真是好大的膽子,送這種貨色來羞辱殿下。”

她一揮手,兩個五大三粗的嬤嬤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我往裡走。

穿過重重迴廊,越往裡走,陰氣越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濃烈的藥香,讓人作嘔。

最後,我被扔進了一間昏暗的大殿。

殿內冇點燈,隻有幾根紅燭在風中搖曳,映照出正中央那張巨大的拔步床。

層層疊疊的紅紗帳後,隱約坐著一個人影。

“殿下,人帶到了。”

侍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滾。”

紗帳後傳來一個嘶啞的女聲,像是砂紙磨過玻璃,聽得人頭皮發麻。

侍女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順手關上了厚重的大門。

大殿裡隻剩下我和那個傳說中的瘋子長公主。

我趴在地上,努力想要撐起身體,但四肢依然痠軟無力。

“江明?”

紗帳被一隻修長的手挑開。

一個穿著大紅寢衣的女子赤著腳走了出來。

她很美。

美得驚心動魄,卻也美得讓人膽寒。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卻紅得像血,手裡握著一條黑色的長鞭,鞭梢上還帶著暗紅色的血跡。

這就是長公主,蕭紅葉。

她走到我麵前,用鞭柄挑起我的下巴,目光如刀鋒般在我臉上刮過。

“怎麼是個殘廢?”

她眉頭微蹙,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江震那個老匹夫,竟敢騙我?”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癲狂。

“殿下看清楚了,我不是江明。”

“我是江敘,侯府那個早就該死在漠北的棄子。”

蕭紅葉眼神一凝,手中的鞭子瞬間纏上我的脖子,漸漸收緊。

“替死鬼?”

窒息感傳來,我卻絲毫不懼,反而迎著她的目光,艱難地開口。

“殿下也不想嫁給江明那個草包吧?”

鞭子鬆了一些。

蕭紅葉眯起眼睛,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哦?你有何高見?”

我大口喘著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江明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他若是進了這公主府,不出三天就會被殿下打死。”

“到時候,侯府會藉機向聖上哭訴,說殿下殘暴不仁,謀殺親夫。”

“聖上本就忌憚殿下手中的兵權,正愁找不到藉口削藩。”

“江家送我來,是一石二鳥。”

“既除掉了我這個礙眼的廢人,又能用我的死,來換取扳倒殿下的籌碼。”

蕭紅葉的眼神變了。

從剛纔的輕蔑殺意,變成了審視。

她鬆開鞭子,蹲下身,與我平視。

“你倒是比那個草包聰明點。”

“不過,既然你知道這是個死局,為何還要來?”

我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地坐直了身體。

哪怕是跪著,我也要挺直脊梁。

“因為我要活。”

“我要借殿下的刀,殺人。”

蕭紅葉笑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手中的鞭子輕輕拍打著掌心。

“借我的刀?你憑什麼?”

“就憑你這雙廢腿?還是憑你臉上這個奴印?”

我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不是木匣子,而是一枚黑色的鐵哨。

這是漠北“狼軍”的信物。

我在采石場的十年,並不是隻在搬石頭。

那個教我武功的師父,曾是漠北狼軍的首領,臨死前,他把這支狼軍交給了我。

“就憑我是漠北狼主。”

“就憑我可以幫殿下,拿下漠北三城的兵權。”

蕭紅葉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一把奪過鐵哨,仔細端詳了許久,臉色變幻莫測。

良久,她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成交。”

她站起身,將鐵哨扔回給我。

“今晚,你是我的駙馬。”

“明日,我要看到江家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