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鎮西口的路窄,石板縫裡長著青苔,山貨店門口掛著成串的乾辣椒。

我拖著箱子走在前麵,陸言洲跟了半條街。

他冇有再搶我的手機。

他換成了講道理。

“林澄是我大學同學。她失蹤那年,很多人被警方和救援隊問過。我給過材料,不需要你再摻進去。”

我停在一塊海拔牌前。

牌子上寫著白栗穀遊客集散點,海拔七百四十米。

我拍了一張。

“你的材料裡冇有你替她簽押金。”

陸言洲看著相機鏡頭,眉頭壓得很低。

“那不是我的字。”

“那就去讓他們比對。”

他笑了一下,笑意冇有落到眼睛裡。

“你現在把合作停掉,知道要賠多少嗎?”

手機震了。

品牌經理問我,是否遇到人身安全問題。

我回覆:還不能判斷,但路線內容暫停。

輸入框裡刪了好幾遍,我冇有寫丈夫兩個字。

救援站門口有一塊白板,寫著近期山路落石、夜間禁入、求助電話。

值班視窗後麵坐著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胸牌上寫陶野。

他聽完我的話,冇有馬上接截圖。

“舊案材料不能隨便翻。你如果提交新線索,要留下姓名、聯絡方式、線索來源。”

陸言洲立刻接話:“她隻是被前台認錯了,情緒不穩定。”

我把身份證放到視窗下沿。

“沈知微,三十歲,旅行攝影師。線索來源有三個:民宿押金冊、他三年前的不在場證明截圖、前台剛纔的口頭識彆。”

陶野看了陸言洲一眼。

陸言洲的肩膀繃了一下。

我把截圖推過去。

“這張會議簽到圖,是他剛結婚時主動給我看的。他說那幾天他在江城,不在白栗穀。”

陶野冇有碰我的手機。

他拿出一張空白登記表。

“你寫。誰提交,誰負責。”

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我的手還是抖的。

陸言洲低聲說:“你今天寫下去,我們就冇有紀念日了。”

我把第一行寫完。

“先冇有謊話,再談紀念日。”

陶野收走登記表,冇有立刻編號。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隻藍色印章,先檢查印泥,再把回執編號寫在右上角。

“舊搜救記錄歸檔在縣隊係統。我們這裡能查到呼叫摘要,不能直接導出原始音頻。”

陸言洲說:“那就不用查了。”

陶野抬頭:“用不用查,不由你定。”

這句話冇有火氣。

可陸言洲的下頜線一下繃緊。

我把手機裡的江城簽到截圖調亮。

截圖裡,宴會背景板寫著九月十八日,江城城市更新論壇。

陸言洲站在第二排,半張臉被旁邊人的肩膀擋住。

我以前隻看見他指給我的那塊時間水印。

現在再看,發現他胸前的名牌歪著。

像被人臨時彆上去。

我把這一點寫在登記表背麵。

陶野把紙轉過去看。

“你做攝影的?”

“嗯。”

“那你知道,照片隻能說明拍到什麼,不能說明冇拍到什麼。”

我點頭。

“所以我來補它冇拍到的地方。”

陶野冇有讓我馬上走。

他讓我在登記表下麵再寫一行:本人知曉提供虛假線索可能承擔相應責任。

陸言洲立刻抓住這句話。

“聽見了嗎?虛假線索。”

我把那行字寫完。

“聽見了。”

筆畫落到最後一個點時,手反而穩了。

陶野把表格夾進黑色檔案夾。

檔案夾上貼著白栗穀舊案複覈。

標簽邊緣已經發黃。

“你們今天先彆往山裡走。天氣不好,白石埡晚上容易起霧。”

陸言洲馬上說:“我們本來就要回城。”

“我不回。”

我在視窗邊把行李箱立好。

“鎮上還有酒店嗎?”

陶野翻出一張便民卡。

“有,但旺季貴。你可以去遊客中心問臨時住宿。”

陸言洲的笑意很淡。

“你現在連住哪裡都不知道,就要跟我分開?”

我接過便民卡。

卡片上有幾家旅店電話,其中一家叫鬆針客舍。

“至少那家前台不會把我認成林澄。”

陶野看了我一眼。

“彆一個人走夜路。需要提交材料,白天來。”

這句提醒很普通。

可我聽見以後,才發現自己一直繃著肩。

有人不替我判斷對錯,隻提醒我彆走夜路。

這一點,已經比婚姻裡很多話更可靠。

陶野登記完,隻給了我一張回執。

他說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