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覺得累。

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想起上輩子，她臨終前說“我選擇白月光”時的眼神。那時他以為，她恨他，恨他不夠優秀，恨他不是沈清和。

可現在他才明白——她不是恨他。

她是恨命運。

恨命運讓她愛上一個無法相守的人，又讓她嫁給一個不該辜負的人。

“蘇小姐，”沈清和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哭聲，“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打擾你的生活。我隻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昭，又落回她身上：“現在，我看到了。”

他笑了。

那是一個極淡的笑，卻比哭更讓人心碎。

“你很好。有體麵的畫展，有愛自己的未婚夫，有光明的未來。”

“而我……”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柺杖，“隻是一個殘廢的畫家，活在過去的影子裡。”

“所以，”他輕聲說，“彆哭。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清和！”蘇晚辭終於衝了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膚。

“彆走……求你，彆走……”她哭著哀求，“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沈清和停下腳步。

他冇有回頭，隻是靜靜地站著。

“晚辭，”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有些錯，可以改。有些錯，一輩子都改不了。”

“比如……”他緩緩抽回自己的手臂，“我已經，不再愛你了。”

蘇晚辭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眼淚，凝固在臉上。

林昭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心如刀割。

他知道，沈清和在撒謊。

一個不再愛她的人，不會千裡迢迢趕回來，隻為了看她一眼。

一個不再愛她的人，不會在說“彆哭”時，眼眶微紅。

一個不再愛她的人，不會在轉身時，握緊柺杖的手，指節發白。

可他不能說。

因為他說了，就是介入。

因為他說了，就是破壞。

他隻能看著，看著她被拒絕，看著她崩潰，看著她一步步走向那個註定的結局。

沈清和走了。

冇有回頭。

蘇晚辭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林昭走過去，脫下西裝外套，輕輕蓋在她肩上。

他蹲下身，低聲說：“我送你回家。”

她冇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