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
17
紀臨川跪在地上,早已冇了力氣去追,隻能眼看著慕紜笙離他越來越遠。
他想站起身,可劇痛卻猶如無形的大手,死死地壓住他的脊背。
摔在塵灰上那一瞬,他眼前徹底灰暗下來。
而慕紜笙也從他的視野裡徹底消失不見。
尖叫、呼喊、護士和醫生的腳步聲潮水一般朝他湧來。
再醒來後,紀臨川已經被人安置在病床上,手臂上插滿了大大小小的管子。
血液順著管子向外流出,卻像是把他眼底最後一絲生機也帶走。
紀父紀母看到他眼底一片荒蕪,不忍地哭出聲來。
紀臨川心裡覺得愧疚,也覺得萬分後悔。
如果當初他聽紜笙的,又哪會落到如此地步?
好言好語勸了紀父紀母去休息,他便一個人躺在偌大的寂靜病房裡。
藥物作用使他昏昏沉沉睡過去,又暈暈乎乎地陷入做過無數次的夢。
夢裡仍是兩個月前。
他和聞妍羽徹底斷了關係,將她逐出公司,讓她再也不能出現在自己和慕紜笙麵前。
他不再用加班、開會、應酬之類的藉口去搪塞自己的妻子,而是常常陪在她身邊。
後來一切都和他們曾經想象的那樣美好。
孩子出生,是個眼睛很像慕紜笙、鼻梁很像他的小女孩。
冇有車禍,冇有流產,冇有陷害,冇有彼此針鋒相對的爭吵怒罵。
隻有小橋流水一樣的生活,靜靜的躺過他們所有的人生。
可再一睜眼,夢終究是夢。
慕紜笙走了,不會再原諒他,也不會再回到他身邊來。
此後,陪伴他的隻有對死亡的恐懼、步步緊逼的病症反應和深不見底的悔恨和絕望。
在醫院治療一個多月之後,紀臨川身體漸好,臉上稍有血色,能下床走動,也不用再依靠各種儀器。
表麵上看著確實好了很多,可實際上人人都知道,這或許就是一種迴光返照的狀態。
紀臨川走出醫院,還是率先來到了慕家門前。
這段時間,他從家人口中得知,慕紜笙已經和裴玖淵訂了婚。
他本也冇有什麼資格和顏麵再來找慕紜笙,可垂死之際,仍是想再看幾眼深愛的人。
哪怕她已經走向新的生活,愛上了新的人,即將成為彆人的妻子。
他才停留在門口不久,保姆似乎就進屋裡去說了些什麼,慕紜笙便和裴玖淵一道走了出來。
姿態親昵,足以讓人看出他們之間的感情不錯。
酸妒和悔恨又再次席捲了紀臨川的心。
他眼神死死盯著慕紜笙和裴玖淵緊扣的那雙手,久久冇有出聲。
裴玖淵毫不在意他的凝視,嘴角反而揚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
隻是看在紀臨川病重,他什麼也冇有說。
“你先回屋吧,我和他談完就進去。”
慕紜笙自然也察覺得到這氛圍下的暗流湧動,輕輕拍了拍裴玖淵的手,待到後者進去,才緩緩行到紀臨川身前。
“你應該好好休息纔是,前段時間看到伯父伯母,他們為你付出許多,現在看著都不像是五十幾歲的人了。”
紀臨川隻覺得心中酸澀無比。
換做以往,久不見麵,慕紜笙最先關心的一定會是他。
是他自己錯過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
“你也知道我時日無多,我隻是想來再看你一眼。”
慕紜笙輕輕蹙眉,依舊覺得他這樣做毫無意義。
“最後一次見麵了,紜笙。”
紀臨川這樣許諾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