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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承光整個人僵住了,像是冇聽懂那句話。

“......離婚?什麼離婚?”他下意識地重複,聲音乾澀。

這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捅近了他記憶最深處被封鎖的鎖孔。

劇烈的頭痛毫無征兆地炸開!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無數碎片化的記憶,爭先恐後地湧上來——

曾經溫馨的客廳,如今隻剩下一片狼藉。

他們互相怒視著,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對方。

“......司承光,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嫁給你!”

“陸聽聽!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這副樣子!瘋瘋癲癲!哪個男人受得了你!”

爭吵的頂點,陸聽聽猛地抬手,摘下了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早已磨損黯淡、甚至微微變形的易拉罐拉環戒指。

她用儘全身力氣,將戒指狠狠砸向他的臉!

戒指擦過他的臉頰,劃過一道血痕,然後落在地上,彈跳了幾下,最終滾入了客廳沙發的底部縫隙,消失不見。

終於,她像耗儘最後一絲力氣,將一份檔案推到他麵前。

“簽字吧,司承光。”

檔案封麵上,是刺眼的幾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畫麵一轉,是民政局大門前。

他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溫柔:“淺夏,彆急,等這邊手續一辦完,我馬上過去陪你。”

而站在車外幾步遠的陸聽聽,則朝著反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卻顯得異常單薄。

記憶的洪流終於過去。

頭痛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心臟被生生挖去一塊般的劇痛和冰冷徹骨的寒意。

司承光緩緩睜開眼,眼神裡再也冇有十八歲的熾熱和這一個月來的掙紮。

隻剩下全然的沉穩,和深不見底的痛苦與悔恨。

他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

他早就和陸聽聽簽了離婚協議。

她所謂的“一個月不聯絡”,根本不是賭氣,而是因為在那一天,他們真正的結束了。

“......戒指。”司承光喃喃。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衝到客廳那張巨大的沙發前,幾乎是趴跪在地上,不顧形象地伸手往沙發底部深處摸索。

灰塵沾汙了他昂貴的西裝袖口,但他毫不在意。

指尖突然觸碰到一個冰涼的、小小的環形物體。

他的心猛地一顫,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戒指勾了出來。

正是那枚易拉罐拉環戒指。

因為年深日久和材質的緣故,它已經有些發黑、變形,邊緣甚至有些鋒利。

可就是這枚廉價到可笑的戒指,是十八歲的他,在夜市的地攤上,用撿來的易拉罐,一點點磨平邊緣,笨拙地彎成環形,套在陸聽聽手指上的。

那時他紅著臉,眼神卻亮得像星星,對她說:“聽聽,以後我一定給你換最大最亮的鑽戒!但這個......你先戴著,它代表我的心,永遠圈著你,不會變。”

司承光緊緊攥著這枚戒指,冰冷的金屬硌得他掌心生疼,卻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不會變?

他苦澀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他先變了。

變得麵目全非,變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和厭惡。

“聽聽......”

他低低喚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破碎。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電話那頭始終不敢先掛電話的助理嘶吼。

“立刻!給我訂最近一班飛法國的機票!我要去把聽聽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