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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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風婉拒了老館主要替他更換住處的好意,他說習慣了清靜,不想費事挪地方。
到中午時分,老館主已將一門名為“烈陽掌”內功心法殘篇,傳授給徐清風,仔細講解了十四經脈運行路線,內煉一口熾烈真氣,以及意念衝關等要領常識。
囑咐徐清風明日上午,繼續前來學習內功要訣。
洪泰私下傳授給徐清風初淺內家心法,算是提前給徐清風打下了不錯的內力基礎,不然短短幾天時間,恐怕連經脈竅府都記不住,而這一切皆在老館主的掌握中。
吃完午飯,所有學徒接到通知,年沐休假從臘月二十提前放了。
下午便可以回家去。
興高采烈的學徒頓時做鳥獸散,一個個歸心似箭。
不到半個時辰,正清武館便空空蕩蕩冷冷清清,就連飯堂師傅和幫工、雜工等人,也放假走了大半。
徐清風口袋裡有了銀子,他向蔣教習告假,想去街上逛逛,放鬆下心情。
得到允許後,換上青布綿袍,用藥水塗抹臉上,貼上兩撇小鬍鬚。
從武館所在的香桂路,逛到出售古玩字畫珠玉的八寶街。
雪後長街,行人稀疏。
徐清風裝著冇有發現身後遠處綴行的羅教習,即便羅教習改換容貌,戴了帽子遮掩,再怎麼小心跟蹤,哪能瞞得過他的靈覺觀察。
他心下哂笑,老館主這是怕他拿了銀子然後開溜啊。
說好的少年血性,武膽無雙,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他倒是理解老江湖的穩妥做法,畢竟比鬥迫在眉睫,想要用較小代價,另外再忽悠一個學徒上場,可不是件容易事兒。
逛了幾家店鋪,徐清風購買了幾塊青玉和白玉,他不選貴的,隻挑能承載簡陋符紋的合用材料,順便買了刻刀、錐筆、硃砂、青檀宣紙等物品。
偌大的八寶街逛完,卻終未撿到一件蒙塵凡世的修仙物件的大漏。
再轉去藥鋪子,買了雄黃、元水、雲沙等幾樣藥物。
逛到傍晚返回武館,錢袋裡隻剩三兩碎銀和幾十枚零散銅子,體驗了一把揮金如土有錢人感受。
撕掉嘴唇上方兩撇假鬍鬚,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瓷瓶子,塗抹一點藥水在臉上。
隨手抓一把路邊積雪,幾下將臉頰擦拭乾淨,恢複本來麵貌。
走進冷清飯堂,與廖師傅和另外兩位幫工、雜工高聲打過招呼,晚飯給他燉了滋補身體的藥膳,以及豐盛菜肴。
徐清風來者不拒,畢竟過幾日該他出力上場了。
飯後與廖師傅說一陣話,轉回住處。
雜物房裡的草料、豆子、鍘刀、水桶等雜物,已經統統搬走,地麵打掃乾淨,擺上全新床榻和桌椅,鋪著厚實被衾,衣架水盆文房四寶一應俱全,還擺著幾冊遊記書籍。
橫梁上的板床和木梯仍然保持原樣,冇有動他的私人物品。
關上修葺一新的房門,點亮油燈,徐清風用短刃切削處理玉石材料。
花了近一個時辰,雕出三塊無事牌和兩枚極簡玉佩。
當即便用刻刀為筆,以玉料為紙,“嗤嗤”勾勒纖細如髮絲繁複均勻線條,縱橫交織,刀走遊龍,一氣嗬成刻就出“清光符紋”。
吹掉碎屑粉塵,對著燈光映照無事牌內裡,確認篆刻出來的紋線冇有斷缺瑕疵。
用右手指頭掐按玉牌上幾處符紋節點,口中默唸咒語,調運微薄靈力,緩慢傾注蔓延直至貫通玉牌全部線條。
手掌輕輕從玉麵上往下抹過,咒語同時停歇。
有微弱青色光華自無事牌表麵一閃,牽引些許天地靈氣湧來,轉瞬間異狀消失,一枚就地取材的低階“清光護身符”順利製成。
徐清風額頭微微冒汗。
他以前世五百多年的符籙大師功力和經驗打底。
看似駕輕就熟,完成得輕鬆愜意。
實則耗神費力,如履薄冰。
凡俗世界稀薄靈氣,他目前僅僅煉氣一層的墊底修為,加上不入流的玉石材料,能夠一次成功,心底還是頗為高興。
有了低階玉符在手,能給自己多一份安全保障。
然而接下來再製作第二、第三枚清光護身符時,全部以失敗告終。
脆弱不穩定的材質,灌注靈力過程中,任何細微起伏都會導致功虧一簣。
無事牌接連龜裂破碎廢掉。
徐清風無奈搖頭,他儘力了,平複稍有波動的心緒,收拾碎片粉屑,彈去一絲火焰將之焚燒成白灰。
將購買的雄黃、元水、雲沙、陰土鹽、空青石粉等數樣藥物,按比例倒進粗瓷碗,調配成陰陽不同屬性的兩份液體,用毛刷分彆均勻塗刷在青檀宣紙粗糙一麵上,然後把四張宣紙放到橫梁板床上平鋪陰晾。
缺乏現成符紙,他便自己動手用有限的材料,製作出最低級的能承載些許法力的空白符紙,暫時將就著使用。
他不擔心元水散發的毒性,對他造成傷害,清洗完雙手。
吹滅油燈,上床打坐調息練功。
他就像一個精打細算管家婆,不會將體內原本不多的靈力,全部消耗殆儘。
任何時候都有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的考量。
第二日上午再去議事廳,繼續聽郝老館主講解“烈陽掌”內功心法。
他“學”得很快,到中午時候,完全掌握十四經脈行氣要點。
內力修煉需持之以恒,日積月累,是水磨工夫,至於能練到何等地步,因人而異,每個人用功勤勉、天賦不同,成就高低自是不一樣。
老館主考較幾個關竅問題,見徐清風對答如流,確實掌握了他傳授的烈陽掌內功,不是囫圇吞棗,或半懂裝懂,心底頗為滿意。
一顆習武的好苗子,可惜發掘得晚了點。
也不知這回,能否從陸適之那陰險毒辣小子劍下,逃得出性命?
殷殷囑咐一陣,讓徐清風出去。
老館主還要指點參加比鬥的壓軸人選鄒榮,親自陪練喂招,尋找出陸適之劍法破綻,提前預設幾門一招殺敵的酷烈手段。
最好不要讓陸適之有機會,用出那種無形毒藥。
用過午飯和藥膳,徐清風回住處歇息半個時辰。
蔣教習前來喊他去練功房。
“陸適之前天夜裡所用乃是飛星穀‘零星劍法’,講究‘靈動多變,虛實不定’,他用軟劍配合神妙輕功施展出來,彆出心裁,越發使得零星劍法詭秘莫測,變化多端。”
蔣教習拔出腰間軟劍,繼續道:“但是萬變不離其宗,那小子賣弄過甚,便是你的機會。”
這兩天他冇閒著,將觀摩記住的幾招劍法,找來軟劍反覆練習。
還特意與同樣觀摩過陸適之比鬥的郝寶連,切磋交流了一番,尋找到好幾處破綻,他想用喂招對練方式,臨陣磨槍,提升徐清風的對戰實力。
至少有絕地反擊手段,為關鍵時刻活命爭一線生機。
軟劍揮灑,寒光傾瀉。
練功室內人影快速縱躍來去,勁風颳麵,隨著一聲招呼,“來戰!”
徐清風手持包銅齊眉短棍,毫不猶豫衝進場中,施展所學打得有來有往。
兩道身影追逐廝殺。
“叮噹”碰撞聲密集響起,不絕於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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