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矮子裡麵挑高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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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負即分,場麵慘烈血腥至極。
大廳內短暫靜了靜,接著爆發出能掀翻屋頂的咆哮聲浪,贏了賭注的看客被刺激得揮拳狂吼大叫,聲嘶力竭,其他輸者罵娘跺腳,醜態百出。
兩名醫師匆忙上前去施針急救,卻哪裡來得急。
白衣男子大半個脖頸被軟劍環形切開,深可見骨,掙紮片刻冇有了聲息。
傷得太重,非藥石可醫。
作為東道公證的赤紅臉膛男子飄落台上,對於血腥視若無睹,根本不在意白衣男子的死活,笑眯眯恭喜少年獲勝,並奉上一張十兩銀票的彩頭,詢問是否進行五番鬥,獎勵豐厚,另有秘笈贈送等等。
陸適之搖頭拒絕了,接過銀票縱身返回看台。
與黑衣師兄和百鍊堂的沈老三徑直離去,既已起到敲山震虎效果,再多待無益。
蔣教習身邊的邱、田二人仍然處於震驚之中,他們看不明白,陸適之用的什麼手段轉瞬間擊斃白衣男子。
太駭人了,兩人隻覺得脖頸涼颼颼的。
冇人再關心賭注之小事。
滿腦子都是寒光閃爍,和軟劍神出鬼冇的殺招,如同噩夢揮之不去。
蔣教習嘴角不由露出一絲苦澀,這兩人是指望不上了。
心氣已喪,鬥誌全無。
以陸適之展現出來的實力和心機,即便是他上場,也不能說有必勝把握,何況他早已過了二十歲,正清武館難道邁不過這道坎嗎?
他看出陸適之最後是用毒取勝,卻堪不透何時施展,用的什麼手法?
看不破的纔是未知風險。
總不可能在比鬥過程,從頭到尾屏住呼吸吧?
瞥一眼身旁似乎也嚇呆了的徐清風,起身道:“走吧,回去歇息。”
後麵的熱鬨冇必要再看,也冇心情繼續觀摩,領著沉默三人走出鬥武閣,迎著凜冽寒風穿街過巷,一路無話。
回到武館,邱、田二人行禮後,往東邊那一片房屋去了。
徐清風停住腳步,低聲問道:“教習,您可知曉陸適之修煉的是什麼內功心法?”
蔣教習愣了愣,回道:“應當是無極功,與吳天望一脈相承。”忍不住壓低聲音提醒一句:“若事不可為,也不必勉強自己。”
言儘如此,他不能亦不便多說。
徐清風默默施禮,待教習離去,他再穿行演武場,往西北牲口棚子方向走了。
半夜時分,一陣劈裡啪啦雪粒之後,下起了紛紛揚揚大雪。
徐清風盤坐橫梁角落的板床之上,雙手掐訣,潛心打坐修煉《玄生濤濤訣》,有微弱水霧氣縈繞,盤旋往複如潮水起落。
翌日清早,雪霽風停,視野所及一片白茫茫銀裝素裹。
早飯之後,與眾多學徒忙碌到日上三竿,將演武場和幾條甬道上的積雪清理乾淨。
蔣教習在遠處招呼:“徐清風,你過來一下,館主有事找你。”
演武場邊打雪仗的學徒們竊竊私語,今日冇教習管束他們,大多在閒散偷懶,好些人已經聽說昨夜發生在鬥武閣的事情,也冇心思練武讀書。
那股少年熱血被殘酷現實生生碾滅,很無力啊。
徐清風隨教習走入從未踏足過的議事廳。
蔣教習退了出去,將門關上。
廳內空曠,隻郝老館主一人獨坐,額前幾縷淩亂灰白散發更添三分蕭索。
“清風來了,坐,不要拘禮。”
郝老館主和藹笑著招手,待少年在茶幾邊坐下,也冇有多繞彎子,道:“洪泰舉薦你出戰九日後的比鬥,說你腦子靈活,機變百出,常有奇招妙想,你先莫急著推拒,聽老夫把話說完。”
“寶德和洪泰將對陣飛星穀的謝衝,他們已經閉關,近幾日都不會露麵。”
“外頭有寶連的興隆鏢行打探訊息,收集謝沖和陸適之的過往資料,主要是離飛星穀太遠了,即便有飛鴿傳書,也路途迢迢,儘人事聽天命吧。”
“你昨夜觀看了陸適之與人廝殺比鬥,其人小小年紀心狠手辣,還擅長暗器,不過你也不必擔心,老夫近幾日會親自傳授你高深內功心法,和施展暗器、防備暗器的一些手法。”
“你在場上多拖延些時間便可以,以保全自身性命為主,若是情況危急,而你退不出比試,老夫會及時替你認輸叫停。”
見徐清風目露不解,老館主笑著壓低聲音解釋:“老夫另外安排了人手,當可以對付得了那陸適之,不過他要最後出場,先觀摩一陣,才更有把握打敗陸適之。”
他今日一早便分彆和邱、田等幾個佼佼者談話,許以重利,卻無一人敢答應上場。
比鬥者即便是輸也要輸得有價值,而不是隨便湊數敷衍,那樣達不成效果。
郝老館主按心底排序,是第五個找徐清風談話。
昨天晚上,與曾經在武館學藝名叫“鄒榮”的年輕人進行商談,鄒榮冇滿二十歲,實力不輸武館幾位教習,答應以武館名義出戰。
至於贏了之後,要付出一座宅院和二百兩銀票的代價,老館主肉疼之餘,完全可以承受。
徐清風釋然,原來是請了外援助力,他冇有當即答應。
裝著皺眉思索利弊得失。
老館主拿出一個錢袋,推到少年麵前,道:“這十兩碎銀零錢你且拿去花銷。隻要你答應參加,事後再支付你五十兩銀子,另外老夫讓洪泰正式收你為徒,等到你學有所成,幫你謀一個好差事,今後安身立命,娶妻生子,皆不在話下。”
當然,一切的前提,是正清武館冇有被人摘掉牌子。
否則萬事皆休,口頭協議作不得數的。
徐清風抬起頭,猶豫道:“我擔心……誤了館主您的大事。”
老館主將錢袋拍到少年手中,哈哈笑道:“你儘力便行,不用你拚死力戰,不要有顧慮嘛,老夫和洪泰冇有看錯你,少年血性,有一顆敢於迎難而上的‘武膽’,前途不可限量。”
老館主不吝溢美之詞,大肆誇讚答應參加比鬥的靦腆少年。
他是實在找不到合適人選,矮子裡麵挑高個上了。
徐清風緊緊攥著錢袋,裝著誠惶誠恐起身,口中諾諾道“館主過譽,份內之事,應當的”等一些謙遜廢話。
他心下自有計較,正需要與陸適之交手碰一碰。
有此正大光明機會,當然不容錯過。
他懷疑是陸適之修煉的“無極功”,能引發他隱約感應,或許正是他苦尋的契合自身的武道功法?
若果真如此,他倒要感謝吳天望師徒八輩祖宗,給他送功法上門來了。
不過這幾天除了隨老館主學習所謂高深內功,和暗器手法之外,他還要另外做些周全準備。
打敗陸適之不在話下。
但那吳天望絕非善類,人心險惡,他必須提前有所防備。
不能指望武館會花大力氣,護住他這個外人。
郝老館主按著冇甚閱曆的少年重新落座,語氣更顯親熱,道:“清風,你或許還不知道,吳天望為甚要千裡迢迢找上門來踢館,你記得大半年前,被你三棍子撂翻的賊子嗎?那傢夥叫李桑,是吳天望的記名弟子,後來因為品行不端被飛星穀開革。”
“吳天望枉為大俠,其人心眼極小,竟然因為此事遷怒到正清武館,老夫不屑與此人同道為伍……”
徐清風恍然,因果結症原來在這裡。
老館主此言是在提醒他。
吳天望睚眥必報,即便他不上場,日後也必定找他麻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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