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其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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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蔣教習的對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這期間,蔣教習不時停手,拆解幾招“零星劍法”的精妙與破綻,點撥徐清風如何防守。

如何攻其不備,如何以身法“守拙用慢”配合尋隙而進。

他教得儘心,徐清風亦學得飛快。

幫徐清風喂招練熟幾式定製棍術,誇讚徐清風的基礎紮實,戰鬥意識非常敏銳,而且善於接受,幾乎不用教兩遍,往往一點即透,甚至能舉一反三,將虛實棍法融入纏鬥。

偶爾一擊,竟真能抓住電光石火間的時機。

顯露出三分“一棍必殺”的雛形。

唯一可惜的是徐清風接觸高深內功心法時日尚短,冇能突破到暗勁。

力量和速度稍顯遜色,可能關鍵時刻,會貽誤戰機。

若是多練習三五個月,以徐清風在武道方麵展現出來的天賦,擊敗那喜愛賣弄的陸適之,或許真非難事。

徐清風則徹底放下修士心態,以純粹武夫身份,吸納著蔣教習的每一分經驗。

以金丹高手的眼界,加上千錘百鍊而成的心境,回過頭來修習凡俗武技,自然高屋建瓴,進步神速,學到許多實用經驗和近身搏殺技巧。

真正的難關,是摒除心底那份鄙視武者、像大山一樣的成見。

他現今等若用少年心性,另辟蹊徑,於羊腸小道之中,重新闖出一條不同以往的登仙大道。

需要糅合三世經曆,勘破自身劣等靈根帶來的困擾,步步為營摸索前行。

既要求快,又得圖穩。

過往經驗隻能作為基石和助力,行事還得秉心克慎。

見窗外日影西斜,蔣起元收劍入鞘,自袖中取出一隻布囊,展開後露出一排烏黑毫針,撚出一枚遞給徐清風,道:“這便是那夜陸適之所用暗器,針尾有極細孔洞,可將少許毒粉暗藏其中。”

“妙仁堂三爺已驗明,其所用之毒乃是‘牽機’混合‘朦朧草粉’煉製,無色無味,借劍器碰撞震出,使得毒粉爆開空中,量小分散,並不致命。”

“但此毒見效極快,能令暗勁武者有短暫的不適,武者爭鬥往往生死懸於一線,所以結果不言而喻。”

“三爺不清楚牽機和朦朧草粉的配比,正在抓緊時間分辨研製,調出解藥或許還要幾天時間。”

他也是首次見識如此陰險的施毒手法,令人防不勝防。

所謂的名門正派,亦不過爾爾。

徐清風早在前天見識過暗器玄機,對武館能搞到對手遺留的毫針,並不覺著意外,花銀子便成,思索著問道:“那夜陸適之看似被激怒而出手,卻留下如此明顯的線索……到底什麼意思?”

他是有意提醒一二。

反正不管陸適之怎麼玩花招,隻要他願意,他隨時能將對方打敗。

無非是時間拖延久一點,或者是三兩下解決的問題。

絕對的實力麵前,再多盤外招都是紙老虎。

輕輕一捅就破。

他真正的目的,是近距離切身感受陸適之的內功,是否與他有緣。

蔣教習搖了搖頭道:“老館主也有此疑惑,對方好似在故佈疑陣,要牽著咱們鼻子走。”

從布囊裡取出幾枚毫針和一顆鐵蒺藜,又道:“你專心提升實力,不要多想其它事情,老館主和三爺、四爺自有商議和對策。”

“老館主冇時間指點你暗器發射和防備技巧,後續由我教你,暗器施展分範圍攻擊和精準攻擊,手法上各有千秋,另外還有輕重銳鈍之分……”

口中解釋不停。

他右手連揮,或甩或彈扣。

隻聽“啾啾”幾聲響,空中寒芒微閃。

毫針接二連三射中牆角木樁,僅餘些許針尾顫抖搖晃不止。

蔣教習邊演示邊抽絲剝繭拆解,傳授如何發射,如何使用巧勁,又如何藉助自身明勁或暗勁的技巧,等等。

徐清風學得極快,每每提問皆切中要害,收穫良多。

天黑之前已掌握數門發射暗器的手法,以及防備躲避訣竅,剩餘的便在於自己勤加練習,熟能生巧地運用了。

當天晚上,他用兩塊白玉佩胚子,刻繪成功一枚水幽箭矢符。

至此,手頭有了一攻一防兩塊不同用途的玉符可用。

他將橫梁板床上陰乾的青檀宣紙拿下來,用刀子裁切成大小相等的空白符紙,按淡黃和淡青顏色分類,即便是威力普通的低級符籙,繪製得多一點,品類豐富一些。

關鍵時候也能拿來應急,幫他節省時間和寶貴的法力。

拿出硃砂墨,倒一點在硯台。

徐清風用一柄鋒利小刀,劃破左手掌心,將蘊含些許靈力的鮮血滴落硃砂墨裡。

受條件限製,他隻能以如此方式,調製出勉強能用的符墨。

修仙界大部分符墨都新增了妖獸血液,其實用修士血液同樣有效。

靈力過處,皮肉小傷飛快癒合結痂。

將硃砂墨和鮮血調勻,徐清風閉目凝神,摒除雜念,再睜開眼眸時,整個人顯得出奇的沉靜空明。

狼毫錐筆落紙,涓細如絲靈力隨同暗紅符墨流淌,勾勒出繁複神秘線條。

頃刻間,一張低階水彈符完成,似有無形光華一閃而逝。

徐清風連續繪製出水箭符、冰錐符和木刺符,其中失敗三次,靈力消耗大半,便停手歇息,待明日晚上再繪製火球符、疾行符和石膚符。

與玉石為材料繪製的符籙相較,因材質不同,低階紙符儲存的威力僅有三成。

能夠以煉氣一層修為,用如此簡陋因地製宜的符紙,保持五成以上的成符率,完全是依賴他刻在骨子裡的製符大師經驗和技巧。

後麵數日,徐清風上午與蔣教習對練,提出他的一些新奇想法,由蔣教習幫他完善改進,下午獨自練習暗器和棍法、內功,每天皆有進步。

晚上則繪製低階符籙,直到將所有符紙用完。

剩餘的玉石和邊角料,他雕琢成數顆珠子,刻繪成一套簡單的“八門迷霧陣”器具。

比鬥前一天,蔣教習遞給徐清風一隻白色瓷瓶,說道:“三爺研製出來一種解藥,明日上場之前,你先吞服一顆藥丸,一刻鐘之內有效,時間太倉促了,三爺夜以繼日,隻能做到如此地步。”

徐清風收下瓷瓶道:“夠用了,有勞三爺。”

蔣教習另外拿出一隻黑瓶,神神秘秘道:“三爺還說,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他配製了一包能遲滯內力的毒粉,可以在短時間內起作用,能維持一陣。”

“你到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提前用毒藥暗算陸適之,這塊小木牌裡放置瞭解藥,你掛在脖頸,用衣服遮蓋住,放開手腳乾那小子。”

“誰叫他們不守規矩在先,便休怪咱們不擇手段了。”

讓徐清風收好黑瓶和小木牌。

兩人又密議數種下陰招、使絆子的法子,直至覺得萬無一失。

萬事俱備,隻待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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