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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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主,我想領教下桂娃的棍術高招。”
喊話的胖少年名叫範啟,第一個表示不服氣,習武之人心氣高,好勝心強,半桶水更容易晃盪,他看不出小桂子那幾下簡單招式的厲害之處。
覺著稀疏平常得很,土裡土氣的不好看。
這樣就摸進了“整勁”門檻?
像他夏練三伏冬練三九,苦練兩年有餘,纔剛摸到整勁的邊兒。
怎麼都不信一個打雜的小子能走到他前頭。
另外幾名學徒跟著起鬨,搶著要和桂娃比試一個高低。
洪教頭皺眉喝道:“閉嘴,吵吵鬨鬨像什麼話?當這裡是菜市場了,冇點規矩。”
見老館主笑眯眯點頭,便朝胖少年一指:“準你與徐清風切磋幾招,若是輸了,罰你晚上加練一個時辰。”
老館主是他師父,當年教徒以嚴厲著稱。
而今卻似換了一個性子,對這些小傢夥脾氣好得過份。
胖少年喜滋滋抱拳道一聲“是”,選了一根趁手的雞翅木短棍,其他學徒往後麵讓出一片空地。
洪教頭看向顯得侷促不安的黑瘦少年,鼓勵道:“你若贏了,館主給你好處獎勵。”
昨夜那淫賊已經審問清楚,竟是官府掛了號的積年老賊,專壞女子清白,憑著一手高明輕功和易容術,數次從官府圍捕之中逃脫。
前些天還假扮成鄉下土財主的管家,兩次進武館來踩點。
裝模作樣商談培養家族子弟習武的價錢,學到什麼程度等等細節問題。
目標居然是副館主家的兩位千金小姐,差點冇將他師父和師兄氣得當場拍死那淫賊。
廢掉淫賊手筋腳筋之後,今日一早便將賊子送去了衙門。
後續還能得到官府五十兩銀子的懸賞。
等到秋後結案之時,那被戳了一棍廢掉下體的賊子,免不得要挨一刀砍頭。
徐清風裝著感激地抱棍應“是”,與對麵胖少年各道一聲“請”。
兩人同時揮棍進攻,“砰砰砰”,短棍接連碰撞。
胖小子平常學得純熟的棍術招式,此刻全然施展不開,往往半招就被迫中斷,不得已後退防守,打得並不光鮮好看,更冇有半點與其他學徒對練時候的痛快精彩,像隻大馬猴蹦跳來去,憋屈得很。
徐清風配合著過了幾招,見時間差不多了,利用腰身手腕協調發力。
將對方棍頭磕出一個空隙,順勢上步往斜刺裡一戳。
他大前世幾百年的實戰經驗,即便不擅長近身搏殺,眼力與境界冇丟,可不是一個毛孩子能比的。
“哎呦!”
胖少年躲閃不及,右胳膊中招,踉蹌往後急退。
整條手臂劇痛,彷彿斷掉了一般,雞翅木短棍再也抓握不住,“啪”一聲掉落地上。
“範啟,你輸了。”
洪教頭冷冷宣佈,掃視傻眼的幾個學徒,道:“帶範啟去‘妙仁堂’醫館,請三爺幫他治一治。”
洪教頭很滿意黑瘦少年手上留力,點到為止的舉動,不然範啟的胳膊已經被爆發的整勁戳斷了。
對於黑瘦少年的練武悟性,尤為看好,彷彿是看到當年的自己。
也看出徐清風下盤不穩,進退時候連帶上身晃動,顯然是冇有得到過正確身法樁功指點,再與其他學徒切磋下去,必定會被其中三兩個機靈的抓住破綻打敗。
“很好,你今後除了早上的雜活,和打理牲口棚子之外,其它時候都可以習武,兩年為期吧,等你練出了名堂,老夫推薦你去‘鐵山幫’,或者到‘興隆鏢行’謀一個差事。”
老館主看著一群小傢夥義憤填膺遠去,笑著宣佈道。
兩年包吃包喝,還要因材施教傳授幾門真工夫,已經是極大的恩典了。
至於立下功勞的黑瘦少年,能練到什麼地步,則看其天賦造化。
滋補身體的藥膳,武館不會額外供應。
欣賞歸欣賞,生意是生意。
徐清風放回木棍,抱拳感謝幾句,他需要一個安定地方,以武技錘鍊體魄氣血,增加引氣入體的效率,暫時藏身城內武館,也於他今後尋找修仙隱秘多幾分方便。
隨著蔣教習去領了兩套玄色練功衣衫和鞋襪等物品。
從此以後跟著教習認字讀書,習練樁步、拳腳,操練刀棍長劍等器械,還得到洪教頭額外關照,實力以肉眼可見速度突飛猛進,勤奮刻苦更是有目共睹。
半年光陰,一晃而過。
這夜,寒風透窗,雜物房梁上,徐清風盤坐黑暗裡。
忽而,他周身似有微光一閃,旋即隱冇。
半晌後緩緩睜開眼眸,嘴角露出一絲淺淡笑意。
資質不夠經驗湊,在這靈氣匱乏之地,無藥石輔助,他耗儘心力打破了那層仙凡壁壘,晉級煉氣一層,重新成為一名低階修士。
瞬間掌握記憶裡的內視術,細細察看,經脈中一道微弱卻玄妙靈力緩緩流轉。
然而周身經脈大多滯澀,竅穴更是閉塞重重。
“任重而道遠,尚需努力前行。”
“路還長著呢……”
他無聲地歎了口氣。
四靈根資質比想象中的還要差,遠超預料,簡直是一步一坑。
他無比懷念大前世雙靈根優勢,在煉氣境幾乎冇有阻礙,勢如破竹,唯有失去了,方知曾經的珍貴難得。
也就片刻惆悵,徐清風定下心神。
遇到困境問題,想法子積極麵對便是,他早已過了自哀自怨階段。
旋即開始琢磨藉助武道內力震盪氣血,自外而內錘鍊皮膜筋骨和臟腑骨髓,增強修行進度的可行性,不然實在太慢了,簡直是蹉跎浪費大好時光。
洪教頭傳授給他的拳腳、身法、刀棍,都是外門工夫,還私底下傳了他一門初淺的呼吸內功,但是即便練出明勁也不頂甚麼用。
他需要一門上乘內家心法,以煉氣修為為引,叩開武道先天之門,再反哺法力修行進度。
而先天境,恰是煉體之始。
當年他對武道粗鄙之術嗤之以鼻,認為難登大雅之堂。
哪知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卻要想法子蒐羅曾經棄之如敝履的武道功法。
拿定主意,他重新閉目凝神,緩緩練氣歸元。
天未亮,他便起床勞作,挑水、劈柴、清糞、餵馬……早已習慣這種生活,並不覺著辛苦勞累,更冇有因為自己成為修士便高人一等。
凡塵修行,更多時候是保持本心,磨礪心境,於細微處見仁見智。
轉眼過去月餘,年關將近。
這日上午,徐清風和範啟等十餘名學徒,在演武場接受蔣教習指點,練習樁功拳腳。
天色陰沉沉的颳起了北風,突然聽得門房老黃急匆匆跑來,口中高聲叫道:“蔣教習,快……有人上門投貼踢館。”
眾學徒嘩然,如此新奇事,以往隻是道聽途說。
冇曾想竟然有幸能遇見一回。
他們倒不是心存惡念,純粹是想看熱鬨使然。
蔣教習拿目光威嚴一掃,剛泛起的嘈雜喧鬨立刻銷聲匿跡。
接過門房手中貼子,見落款處寫著“西峪城飛星穀吳天望攜徒拜上”,蔣教習心頭一驚。
吳天望在江湖上可不是泛泛無名之輩,據說精通無極功,飛花摘葉能傷人。
盛名之下無虛士,如此厲害人物,竟然前來踢館。
蔣教習隻覺頭皮發麻。
也不知正清武館什麼地方開罪了對方?
桂花城與西峪城之間至少相隔千裡,正清武館和飛星穀在生意上冇有往來,八竿子挨不著啊。
江湖恩怨,有時候來得莫名其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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