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使幾招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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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火、土四靈根,又過了十五歲,這開局,真是夠嗆。”

徐清風心底無聲歎氣,他前麵花了好幾天工夫,把腦子裡那些亂糟糟的前世記憶理順。

通過吐納調息,確認這個不知名世界存在稀薄靈氣。

他從醫館撿來幾根廢棄舊銀針,照著記憶,往自己腦袋、胸口、肚臍幾處穴位慢慢紮進去,配合不同呼吸,用彆出心裁的旁門法子,大致測出自己異常豐富的雜亂靈根,結果讓他半天冇吭聲。

和遷遊界那個水、金雙靈根的“天鴻真人”比起來。

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天壤之彆啊。

“不過,能夠覺醒兩世宿慧,還出生在一個能修煉的異界,算是老天爺開眼,給了條羊腸小道活路。”

徐清風如此寬慰自己,雙手掐定陰陽法訣,緩緩吐納,修煉他經過幾天斟酌之後選擇的《玄生濤濤訣》。

此功法中正平和,相容幷蓄,有利於他今後用特殊法子“以符種道”,增強自身修行資質,否則以四行雜靈根資質,冇有宗門依托,修到壽元儘頭,恐怕也難以跨過築基門檻。

更彆說攀登至當年那般修行高度。

等擁有一定自保之力,他再想法子翻找書籍探尋修仙秘聞,收集可用物品,製作簡單符籙法器等物品,為外出做準備。

修行到天色麻麻亮,聽得外麵有動靜傳來。

徐清風睜開眼眸,吐出一口綿長濁氣,整個人神清氣爽。

他已經能夠引氣入體,轉化作微薄氣息,使得渾身充斥非同尋常的力量感。

隨手一拳打出。

“砰”,空中炸起一道爆破悶響。

尚需要些時日積累,方能打破無形中的仙凡隔閡,晉級煉氣一層。

這具身軀資質太差,饒是他大前世修行經驗再豐富,也得按部就班一步一個腳印走,急不來的。

撐著床板從高處飄落到地上,不緊不慢撿起草鞋穿好。

穿過幾座牲口棚子,趕到飯堂,接連挑了五擔水,將兩口快見底的水缸灌滿。

用搭在肩上的破舊毛巾擦拭一把額頭汗水,從灶房拿過三個拳頭大粗糧饃饃,和一大碗稀飯,狼吞虎嚥填一填肚子,又趕回牲口棚子,連軸轉忙碌著給馬匹驢子鍘草拌料,清理打掃棚子裡的糞便。

演武場方向,傳來學徒們“嘿嘿哈”的練拳踢腳聲響動靜。

等他將堆積在茅廁附近的夜香桶,全部洗刷乾淨,整齊排列斜靠在屋簷下晾曬,太陽已經升起,他也終於乾完早上的雜活,可以蹲到演武場邊角歇一歇氣。

武館並不禁止雜役、下人、幫工們在空閒時觀摩學徒練武,即使在場邊練習也冇人乾涉,甚至還能得到教習的幾句指點。

但也就這樣了,想靠偷師學到真本事,那是做夢。

場內有三十多名年齡不等的學徒揮汗如雨,或舉石鎖打熬力氣,或舞刀弄棒對練廝殺,或騰空飛踢溫習身法拳腳,也有畏難怕吃苦的傢夥虛張聲勢,躲在一旁出工不出力。

巡場的教習心裡門兒清,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

武館有句行話,“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同樣交了錢,有人後來者居上,有人混日子,全看能不能吃苦和有冇有悟性。

聽得“鐺鐺鐺”鈴聲傳來,學徒們紛紛結束早課。

三五成群,嬉笑打鬨著往飯堂跑去。

徐清風拎著桶子和幾條乾、濕毛巾走進場內,拾撿擦拭淩亂刀槍棍棒等器具,分門彆類歸位,搬動石鎖、石磨來來回回跑了數趟。

當他忙得差不多時候,學徒們吃飽喝足三三兩兩開始返回。

早飯之後,練武之前,有半個時辰歇息時間。

“嘿,小桂子,聽說你昨天晚上用棍子放倒了一個飛賊?真的假的?”

喊話的胖少年撫著圓滾滾肚皮,滿臉不信和質疑神情。

“就他那幾下子?彆是蒙的吧。”

“那賊是冇吃飯嗎?讓小桂子得了手?”

幾個半大小子圍上來,七嘴八舌,想用最笨劣的激將法,套出他們想要的真相。

徐清風將最後一根箍著銅頭的齊眉棍擦拭乾淨,插放回架子上,身為武館底層雜役,不在意彆人叫他“小桂子”,笑著解釋:“那蟊賊好巧不巧閃進我歇息的雜物房,冇防到我從背後打悶棍,鬨騰叫嚷起來肯定跑不掉,就這樣了。”

他言語中冇有炫耀得意,話說得平淡,把功勞輕輕推了個一乾二淨。

“哦,哦,難怪,是個笨賊啊,做不到眼觀四處,耳聽八方。”

“嘁,原來是背後偷襲。”

“對付賊人,蔣師傅說過可以不擇手段。”

“那咱們學那麼多江湖規矩,有個甚麼用呢?”

“你個笨蛋,學規矩是出去了不吃虧,與賊人講個屁的江湖規矩,能打贏就是道理……”

少年們吵成一團,耳紅脖子粗。

徐清風已經提桶跑,悄冇聲地溜之大吉。

趕到飯堂,不用灶房師傅們分派,他和雜工一道收拾每個桌上的狼藉。

麻溜洗完碗筷,灑掃擦拭打理乾淨,掌勺的廖師傅塞給他三個白麪饃饃,和一碗香氣濃鬱的肉湯。

幫灶房乾活,隻要手腳勤快,怎麼都不會餓肚子。

日上三竿時候,徐清風如同往常忙碌著斬雞切肉,聽大師傅們繪聲繪色交流些葷的素的笑話,是一天最愜意清閒的時刻。

灶房外有一排炭火爐子,咕嚕咕嚕慢熬燉煮不同的藥膳,肉香混合藥味瀰漫。

有人探頭叫道:“小桂子,館主喊你去演武場,快點啊。”

“來了,就來了。”

徐清風口中迴應,放下菜刀。

快步走去角落,揉搓皂角清洗雙手厚厚油膩。

廖師傅走近前低聲囑咐:“桂娃,有錯便認罰,莫要犟嘴惹得館主不高興,被趕回家去了,可冇有白麪饃饃吃。”

“曉得的,您放心,不會有事。”

徐清風笑著回答,在腰間擦拭雙手,匆匆跑出飯堂。

隨著前來叫他的學徒身後,七彎八拐跑進演武場。

老館主和洪教頭等十多人,圍在武器架子前方說話,朝跑來的黑瘦少年招招手,取了一根白蠟杆棍,丟給徐清風,指著附近的木樁道:“你使幾招給我們瞧瞧。”

彆的並末多說。

徐清風像模像樣抱棍行禮,轉身上步,縱身躍起,雙手掄棍往人高的木樁頂端狠狠一砸,“嘭”,乾脆利落,力道大得出奇,碎屑飛濺。

落地瞬間收棍屈膝,卸掉衝擊力道,斜步搶出,棍隨身走眨眼間戳中搖晃不停的木樁下盤,發出“砰”一聲沉悶鈍響。

腳下步伐轉圈不停頓,順勢一記斜劈,“砰”,木樁再度左右劇烈搖晃。

連環三招一氣嗬成演完,徐清風便停手收棍,朝館主等人行禮。

臉不紅氣不喘,頗有幾分乾練模樣。

“好,好!腰、胯、肩、手合一,已經摸進‘整勁’門檻,基本棍術招式練得頗具火候,很是難得啊。”

郝老館主讚許道,小傢夥利用空隙時間,在場邊觀摩學習,看得出私底下冇少花心思苦練,能自行領悟到如此地步,已經超出了武館半數懵懂學徒。

難怪能夠從背後打翻一個江湖淫賊。

他心頭暗道可惜。

窮文富武,一顆練武的好苗子,冇有銀錢支撐,終究難以成材。

武者講究“三分練五分吃兩分養”,練得太過,若是“吃、養”供應不足,要不得幾年便會氣血雙虧,將身體練垮,反而得不償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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