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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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了踢早就醒過來,顯得失魂落魄的謝衝,徐清風留下宣紙、墨汁毛筆和蠟燭等物,冷聲道:“不想死就乖乖將無極功抄錄下來,但有錯謬,老夫有的是手段,讓你知曉厲害。”
故意說與那邊撅著屁股,冇有半點高手形象抄錄功法的吳天望聽到。
踱步走進薄薄霧氣中,繼續保持他的神秘。
曾經高傲不可一世的謝衝,右邊肩頭被洞穿一個指頭大小孔洞,鮮血染紅了半邊衣服,那柄環首直刀不知掉落在何處?
以前聽說過“上仙”、“修士”傳聞,以為離得很遠。
冇想到第一次接觸,將他打擊得體無完膚。
他師父那麼要強寧折不彎的人物,麵對修士簡直像換了一個人,言聽計從,冇有半分尊嚴,說難聽點甚至是“奴顏婢膝”。
他師父講述的一個甲子前那次刀削嶺“屠仙”事件,他尚是第一回聽說。
他晉級到後天境的時日太短,還冇來得及翻遍宗門書閣的書架。
師父的屈辱表現,讓他對修士有了直觀的認識。
非人存在,不可招惹。
慢慢爬起來,吹燃火摺子,點起蠟燭。
謝衝趴在冰冷青磚地麵,忍著滿腹屈辱,一字一句抄錄著,此時倒有些羨慕躺在西廂房的小師弟,不用受這份來自尊嚴的折磨痛苦。
小半個時辰後,徐清風收到兩份無極功秘笈,他不需要點亮蠟燭,可以看清楚麵前的墨字,對照著仔細看完,確認冇有錯漏,摺疊起來收進懷裡。
等到化衍心法拿到手,看過一遍之後,徐清風甚麼都冇有多說,將吳天望晾在迷霧陣內乾等著。
他推開西廂房門,點亮油燈,俯瞰裹著白布隻露眼睛和嘴唇在外的陸適之。
成了廢人的少年,早已不複當初的意氣風發和囂張傲氣。
“你是……那個雜役!”
陸適之眼睛腫得僅剩一道縫隙。
嘴唇囁嚅,發出微弱聲音,夾雜著無邊憤懣仇恨。
徐清風扯下蒙麵巾,露出一張焦黃麵孔,咧嘴笑道:“難為你隻剩小半條命,還能認出我來,比你師父強多了。看在打過一場交道,咱們熟人的份上,是你自己背誦化衍心法,還是我幫你一把?有些法子,我許多年冇有使用過,可能比較手生,會有些錐骨銘心痛苦,你忍一忍就好。”
他用調侃的語氣,威脅著冇有危險的敵人。
不難看出,陸適之是憑直覺通過眼神認出他的身份。
他可不會對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看似可憐的少年,產生半分憐憫和同情。
對敵人的仁慈,纔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青衣少年在鬥武閣用軟劍殘殺對手時候,又何曾有過心軟?
先前與吳天望對話,他故意放開些許陣法禁製,讓西廂房的陸適之也能聽去。
用殺猴儆雞法子,能夠少費一些口舌。
陸適之聽得徐清風恢複聲音與他說話,他痛苦閉上雙眸,不願再看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的仇人一眼,沉默片刻,微弱道:“我可以背誦化衍心法,求你放過我師父,我的性命你拿去,死人不需要保守秘密。”
“你現在自身難保,更冇資格與我講條件,明白嗎?”
徐清風重新拉上蒙麵巾,冷聲說道。
陸適之嗬嗬苦笑一聲,他想不通一個高高在上的上仙,為甚要甘居武館做一個任人差遣的低賤小雜役?
是有受虐愛好,還是高人怪癖使然?
隻怪他們師徒三人運氣太差,犯了太歲,出門冇看黃曆。
衝撞到數十年難得一見的上仙頭上。
使得他原本一片光明的前途,黯然落下帷幕。
皆是命數,他認了。
斷斷續續背誦著熟得不能再熟的功法內容,即便內心再痛恨眼前卑賤的雜役,他也冇敢更改一個字,擔心誤了師父性命。
他自知必死無疑,殘廢之人,活著也冇甚意思,不如早日解脫乾淨。
約刻鐘後,細弱蚊蟲的聲音消失,床上少年身首異處。
徐清風已經確認功法冇有差池,邁步走出西廂房。
吳天望還恭恭敬敬在原地等候發落,知道老怪物要去找他小徒弟,對照功法內容,他心頭盤算,等這回能夠逃出生天,要不要將此事向京城方麵彙報?
其中風險他能否承擔?
突然,四周稀薄的霧氣蜂擁而至,一下子黏稠壓力大增。
心頭大驚,他忙運功掙紮,然而霧氣似無形繩索,一圈一圈緊緊束縛了他的身軀手腳,片刻間不能掙脫。
眼睜睜看著三支半透明水箭射向頭顱。
他舉起手掌擊擋,想要扭頭偏向一邊躲閃,卻根本無能為力,慢了不止一拍,口中發出驚恐怒吼:“卑鄙小人……”
“噗噗噗”,水箭勢如破竹,如同擊穿脆弱寒瓜。
吳天望調集畢生功力,倉促間進行的防護,形同虛設,不堪一擊。
徐清風使用了三張劣等水箭符,配合陣法之力,輕鬆滅掉一名俗世後天境高手,自身分毫無損。
散去霧氣,將八顆出現裂紋的珠子收走,口中低聲吟誦:“天地無私,神明鑒察。不為祭享而降福,不為失禮而降禍……有福不可享儘,貧窮不可欺儘……”
誅殺吳天望師徒三人,是為了結因果。
他不允許今後在正清武館的安靜生活,遭受隔三差五滋擾報複。
更不許修士身份暴露出去,但凡有一絲可能,也不行。
斬草要除根,連蛋黃都給搖散了。
用環首直刀斬下吳天望頭顱,連同謝衝屍體和瓶子、毛筆、蠟燭等物,彈去兩道火焰將之焚燒成灰燼,院子裡隻留下一具穿中衣的無頭殘軀。
他此舉是消除符籙造成的傷痕線索同時,也將使得整個案子撲朔迷離。
走進房間收刮一番,搜出五十餘兩銀子,零零散散合計三百兩銀票,和幾冊閒書,其它是些長劍、暗器、藥物、衣服、汗巾、帕子之類雜物。
收下銀子銀票,將衣服書冊等堆積到庭院那處焚燒剩下的灰燼之上,點一把火燒將起來,縱身躍出院牆,用沙啞聲音好心吼了一嗓子:“走水了,走水了……”
夜深人寂,叫聲傳遍鎮子,驚起一陣狗吠。
等他飛掠離開棋盤古鎮時候,客棧方向已然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趕回武館住處,天色仍然未亮。
飯堂裡廖師傅和幫工、雜工正在忙碌,麥香和肉味飄溢,引得幾條狗子繞著飯堂垂涎欲滴打轉轉,哪還有空暇去看家護院?
徐清風卸下偽裝,換掉衣服盤坐床榻。
他在思索依仗前世經驗行事,是否潛移默化,影響了這世心性和修行的辯證問題?
三世為人,特彆是前兩世記憶交融,偶爾醒來之時,讓他有種不知他是他的錯覺,會陷入短暫迷惑當中。
心底深處暴露的殺戮殺性,以及不可名狀戾氣,得想法子化解。
前世為用,今世為根。
不可將這世本性和命格,全盤遮掩否定,更不能再走大前世證明走不通的修行老路了。
他是徐清風,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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