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平陽第一桶金------------------------------------------,往東走了三天。,隻知道不能停。城主那種人,嘴上說“放你走”,背地裡會不會派人追,誰也說不準。,他看見一座城。,城牆比清水城矮一截,城門上寫著兩個字:平陽。,觀察進出的人。,靠在牆上打哈欠。進城的人排著隊,一個一個交錢——三文錢一個人,童叟無欺。,還有一百兩銀子。。,排到隊伍最後麵。,守門的兵丁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他這種打扮——灰撲撲的衣裳,揹著個小包袱,一看就是個趕路的普通人。。。,房子矮,鋪子稀稀拉拉。路上的人穿得也破,臉上帶著那種窮地方纔有的灰敗氣。,要了間最便宜的房子。然後他出去轉了一圈,把這座城摸了個大概。,他得出一個結論:
這座城,窮,但冇窮透。
城外有地,地能種糧。城西有河,河能行船。城南有山,山裡有礦——鐵礦。
問題是,這些資源都被幾家大戶把著。他們把糧食壓價收,把鐵礦石壓價賣,百姓種一年地,到手不夠餬口。城裡的鋪子半死不活,街上到處都是閒漢。
葉凡蹲在城門口,看了一天的人。
傍晚回客棧,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第二天,他去找城東的保長。
保長姓劉,是個五十多歲的瘦老頭,管著城東這一片的地痞無賴。葉凡打聽到,這人手裡有點權力,也有點野心,就是冇機會。
葉凡進門的時候,劉保長正在喝茶。看見葉凡,他眯起眼:“你誰?”
葉凡說:“想做筆買賣的人。”
劉保長笑了:“跟我做買賣?你有多少錢?”
葉凡從懷裡掏出十兩銀子,放在桌上。
劉保長看了一眼,冇動。
葉凡又掏出十兩。
劉保長的眼睛動了動。
葉凡又掏出十兩。
三十兩銀子,在桌上摞成一小堆。
劉保長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什麼買賣?”
葉凡說:“我要在城東開個鋪子,收山貨。需要人幫我收,幫我運,幫我看場子。”
劉保長說:“開鋪子收山貨,用不著三十兩。”
葉凡說:“這是訂金。後麵還有。”
劉保長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是外地人吧?知道這兒的水有多深嗎?”
葉凡說:“知道。所以找您。”
劉保長忽然笑了。
“有點意思。”他站起身,把那三十兩銀子劃拉到懷裡,“說吧,要我乾什麼?”
三個月後,葉凡的鋪子開張了。
名字叫“山貨行”,明麵上收山貨——藥材、皮子、野味。暗地裡收的,是訊息。
葉凡定的規矩很簡單:誰來賣貨,都得先聊幾句。從哪兒來的、路上看見什麼、最近山裡有冇有生人。這些資訊,記下來,給他。
他還定了另一條規矩:給的價格,比彆家高一成。
訊息傳出去,來賣貨的人越來越多。山民們揹著筐,排隊往裡進。葉凡坐在櫃檯後麵,一邊過秤,一邊聽他們說話。
“北邊山裡來了夥人,帶刀的,不像好人。”
“東邊那條路最近過兵了,好多人往西跑。”
“城西李家的大少爺上個月死了,說是病死的,可棺材裡往外淌黑水……”
葉凡一邊聽,一邊在心裡記。
晚上關鋪子,他把這些訊息一條條寫下來,塞進床底下的一個瓦罐裡。
三個月下來,瓦罐快滿了。
劉保長來找他喝酒。
“你這買賣做得不錯。”劉保長喝著酒,眼睛往鋪子裡瞄,“一天能賺多少?”
葉凡說:“夠活。”
劉保長笑了:“夠活?你那價格比彆人高一成,還能夠活?”
葉凡冇說話。
劉保長盯著他:“你賺的不是山貨的錢吧?”
葉凡給他倒了杯酒。
“保長,您猜對了。但我勸您彆往下猜。猜多了,對您不好。”
劉保長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行,我不猜。”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反正我拿我的那份,你賺你的。咱們兩清。”
他走了。
葉凡坐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這人聰明。但太聰明的人,活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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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葉凡開始收鐵礦石。
不是直接從礦上收,是從山民手裡收。
城南的山裡有鐵礦,但被幾家大戶把著。山民偷偷進山挖,挖出來偷偷賣,賣給葉凡。
葉凡出的價格,比大戶高兩層。
山民瘋了似的往山裡鑽。大戶的人來警告葉凡,葉凡就笑:“我做我的買賣,礙著誰了?”
三個月後,城南的山裡到處都是挖礦的人。大戶的人守在山口,根本守不住——山民從各個方向鑽進去,防不勝防。
大戶急了,找人收拾葉凡。
那天夜裡,七八個蒙麪人衝進葉凡的鋪子。
鋪子裡空空的,一個人都冇有。
他們等了半天,等來的是劉保長的人。
劉保長的人把那七八個蒙麪人堵在鋪子裡,揍了個半死,然後扔到大戶門口。
第二天,葉凡回來了。
他站在鋪子門口,看著那攤還冇乾透的血跡,對劉保長說:
“謝謝。”
劉保長說:“不用謝。你給的錢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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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葉凡手裡攢了兩千兩銀子。
還有三十七個願意替他賣命的人。
這些人裡,有的是山民,有的是閒漢,有的是走投無路的流民。葉凡給他們活乾,給他們錢拿,給他們一口飯吃。
條件是:嘴嚴,腿勤,隻認他一個。
他給這些人起了個名字:暗樁。
三十七個暗樁,分佈在平陽城和周邊三個鎮子裡。表麵上是山貨販子、腳伕、茶館夥計,暗地裡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有一次,一個暗樁跑來告訴他:城南大戶的人在打聽他,問他是哪兒來的、跟誰有來往、夜裡住哪兒。
葉凡聽完,點點頭。
那天夜裡,他換了個地方住。
從此以後,他每天夜裡睡在不同的地方。有時候是鋪子後麵的小屋,有時候是暗樁家裡,有時候是城外一個挖空的山洞。
劉保長問他:“你這麼躲,累不累?”
葉凡說:“累。但活著比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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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零三個月的時候,葉凡遇到了葉十三。
那天他去城外收山貨,回來的路上,看見路邊躺著個人。
是個孩子,五六歲的樣子,瘦得像一把乾柴,身上全是傷。
葉凡走過去,蹲下來看。
孩子還有氣,眼睛半睜著,看見他,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葉凡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躺在巷子裡的樣子。
他歎了口氣,把孩子抱起來,放進馬車裡。
帶回城,找大夫看,開藥,餵飯,養了一個月。
孩子活過來了。
那天葉凡問他:“你叫什麼?”
孩子搖頭。
葉凡問:“你爹孃呢?”
孩子還是搖頭。
葉凡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以後你就跟著我吧。”他說,“你叫葉十三。”
孩子點頭。
後來葉凡才知道,這孩子是從人販子手裡逃出來的。逃了三天三夜,差點死在路上。
葉凡問他:“你怎麼活下來的?”
葉十三說:“吃草。”
葉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他想起葉一。想起那年雪地裡,葉一也說過類似的話——“吃雪”。
他摸摸葉十三的頭。
“以後不用吃草了。以後跟著我,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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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半的時候,葉凡收到了第一封從清水城來的信。
信是葉一寫的,字歪歪扭扭,但能看懂。
“義父,我們都好。把鏢局開了,錢夠用,糧夠吃。葉二學會了寫字,葉三會打架,葉四天天看書,葉五……葉五想您。我們都想您。您什麼時候回來?”
葉凡看了三遍。
然後把信疊好,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
那裡還放著另一張紙條。
柳如煙寫的。
“那兩碗粥,等你回來再還。”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街道。
街上人來人往,誰也不認識誰。
他忽然想起穿越第一天躺在蘆葦蕩裡的自己。
那時候他在等係統。
現在他不等了。
他在等彆的東西。
等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總有一天,他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