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地掙紮,藥汁灑出來一些。

我手上用力,固定住他,繼續灌。

大半碗藥下去,他不再掙紮,隻是痛苦地皺著眉,小臉皺成一團。

喂完藥,我將他放平,再次將手掌貼在他背心。

這一次,內力不再是逼毒,而是如同最輕柔的暖風,緩緩梳理著他被藥力和內力衝突攪亂的經脈,助他吸收藥性。

漸漸地,他粗重的呼吸平緩了一些,緊蹙的眉頭也鬆開了些許,雖然依舊滾燙,但似乎冇那麼痛苦了。

他沉沉地睡了過去,小手無意識地攥著我的一小片衣角。

寢殿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還有我和阿蠻身上混合的汗水氣息。

我看著他在昏睡中依舊顯得脆弱無比的小臉,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我給自己套上了一個怎樣的枷鎖。

每日耗費本源內力,如同慢性自殺。

值得嗎?

指尖傳來他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脈搏跳動。

冇有答案。

或者說,答案早已在抱起他的那一刻,塵埃落定。

日子,在藥味和內力渡送的循環中,變得沉重而規律。

每日清晨,當第一縷慘淡的天光透過高窗,我就需要將阿蠻從昏沉中喚醒(或者他早已被咳嗽和痛苦折磨醒),扶他坐起,雙掌抵住他瘦骨嶙峋的背心。

精純的本源內力,如同被強行抽離的生命之泉,緩慢而持續地注入他寒毒盤踞的經脈。

每一次內力運轉,都伴隨著自身氣海的微微刺痛和空虛感。

如同在堅冰上開鑿河道,艱難而損耗巨大。

阿蠻很乖。

即使被內力衝擊寒毒時痛得小臉扭曲,渾身冷汗,他也隻是死死咬著下唇,把嗚咽憋在喉嚨裡,從不哭鬨。

隻有那雙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光彩的大眼睛,在承受巨大痛苦時,會依賴地望著我,裡麵盛滿了無聲的祈求。

喂藥是最艱難的一關。

“九陽續命散”的味道,連石猛聞了都皺眉。

每次喂藥,都像一場戰鬥。

阿蠻會本能地抗拒,緊閉著嘴,小腦袋拚命搖晃。

我隻能捏著他的下巴,強硬地灌下去。

看著他被嗆得撕心裂肺地咳嗽,小臉憋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然後蜷縮在我懷裡,小聲地、委屈地嗚咽。

“苦…尊豬…好苦…” 他抽抽噎噎。

“苦也得喝。”

我的聲音從未放軟過,動作卻會不自覺地,用袖子擦掉他臉上的藥漬和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