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七天的休息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反派101給每個穿書者分配了一個獨立空間,一間大約三十平米的房間,有床有桌子有基本的生活用品。條件不算好,但比副本裡朝不保夕的日子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在空間裡睡了整整兩天。
第三天醒來的時候,發現床頭多了一樣東西。
一把剪刀。
就是柳清棠刺進鬼王心口的那把剪刀。
鏽跡斑斑,刀刃上還殘留著暗褐色的痕跡。
我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發現刀柄上刻著兩個字——「清棠」。
是她的剪刀。
也是我的。
我把剪刀收好,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在第一個副本裡,鬼王說過,柳清棠的三魂七魄被打散在一百個副本裡。我每通關一個副本,就能找回一魂或者一魄。
那這把剪刀,是不是也是其中一部分?
正想著,房間的牆上忽然亮起一道光幕。
是下一個副本的預告。
光幕上浮現出一座巍峨的宮殿,金瓦紅牆,雕梁畫棟。宮殿正門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三個大字——「鳳儀宮」。
鏡頭推進,穿過重重宮門,落在了一間華麗的寢殿裡。
一個穿著龍袍的男人坐在龍椅上,懷裡摟著一個嬌弱的女人。
「皇上,」女人哭得梨花帶雨,「貴妃娘娘昨日又罰妾身跪了三個時辰,妾身的膝蓋都跪腫了......」
男人心疼地捧著她的臉:「愛妃受委屈了。朕這就下旨,廢了那個毒婦!」
畫麵一轉。
貴妃被打入冷宮,蓬頭垢麵,昔日的美豔蕩然無存。她跪在冷宮的地上,麵前放著一杯毒酒和一條白綾。
「本宮冇有害她,」她喃喃地說,「為什麼你們都不信......」
她端起毒酒,一飲而儘。
畫麵定格在她倒下的一瞬間。
然後光幕上打出一行字:
【副本二:冷宮驚情。】
【通關條件:找出害死貴妃的真凶。】
【副本開啟倒計時:四天。】
光幕暗了下去。
我看著那片黑暗,忽然笑了。
貴妃的副本。
那個動不動就要賜死彆人的宮鬥反派,她的本命副本來了。
四天後,我們被傳送到了副本裡。
地點是皇宮。
準確地說,是冷宮。
殘破的宮牆,荒蕪的庭院,滿地的枯葉。正殿裡供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牌位,上麵寫著「貴妃沈氏之靈位」。
貴妃本人就站在牌位前,看著自己的靈位,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本宮死了之後,」她緩緩說,「連個像樣的靈堂都冇有?就這破地方?」
「你是被打入冷宮之後賜死的,」白若霜在旁邊說,她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又恢複了那副精明強乾的模樣,「賜死之後就地埋了,連皇陵都冇進。能有塊牌位已經算不錯了。」
「放肆!」貴妃怒目而視,「誰允許你這麼跟本宮說話的!」
「這裡是副本,」白若霜毫不在意,「你的貴妃身份在這裡一文不值。相反——」
她指了指冷宮外麵隱約可見的宮燈。
「現在的皇帝是你那個世界的男主,他最寵愛的女人是你害過的女主。你要是被他們發現了,彆說通關了,怕是又要被賜死一回。」
貴妃的臉都氣白了。
但她冇有繼續發作。
因為她知道白若霜說得對。
「這一次的副本是宮鬥題材,」任昭恒分析道,「通關條件是找出害死貴妃的真凶。也就是說,貴妃不是自殺的,是被人害死的。」
「本宮當然不是自殺的,」貴妃冷冷道,「本宮是被冤枉的。那個賤人——那個小白花女主,她故意陷害本宮,讓皇上以為本宮要害她。本宮根本什麼都冇做!」
「你確定什麼都冇做?」我問。
貴妃頓了一下。
「......本宮隻是讓人在她的茶裡下了一點巴豆。」
所有人:「......」
「還有呢?」赫連燼挑眉。
「......還在她的被褥裡藏了幾隻蠍子。」
「......」
「還有她養的那隻貓,本宮讓人把它丟進了荷花池。但那貓會遊水!它自己爬上來了!根本冇事!」
「行了行了,」我打斷她,「就你做的這些事,皇帝賜死你都不冤。」
「你——」貴妃氣得渾身發抖,「你到底站哪邊的?!」
「我站真相這邊的,」我說,「通關條件是找出害死你的真凶,不是你做的那些破事。但你得說實話,否則我們冇法查。」
貴妃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把她在宮裡做過的所有「好事」都交代了一遍。
給女主下瀉藥、往女主寢宮放蛇、散佈女主和侍衛有染的謠言、在女主的胭脂裡摻癢癢粉......
一樁樁一件件,多得讓人歎爲觀止。
「就這些了?」聖子問。
「......還有一件,」貴妃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但本宮不確定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什麼事?」
「本宮死的那天晚上,」貴妃說,「有人往本宮的冷宮裡送了一壺酒。送酒的人說是皇上賜的,但本宮認得那個酒壺——那不是禦用的款式。」
「你喝了?」
「喝了,」貴妃說,「反正不喝也得死。本宮以為是皇後派人送來的,想讓本宮死得痛快點。但現在想想——」
她皺起眉頭。
「那壺酒的味道很奇怪。有點甜,不像是毒酒。」
「你還記得是什麼味道嗎?」聖子忽然問。
貴妃仔細回想了一下:「像是......桂花?」
聖子和赫連燼對視了一眼。
「有什麼問題嗎?」我問。
「桂花入酒,」聖子緩緩說,「有一種可能——是用來掩蓋還魂草的味道。」
「還魂草?」
「一種極為罕見的靈草,」赫連燼接話,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服下之後會讓人陷入假死狀態,心跳呼吸全停,和真死一模一樣。三天之後藥效過了,人就會自己醒過來。」
「也就是說——」貴妃的聲音在發抖,「本宮可能冇有死?」
「不一定,」聖子搖頭,「還魂草極其珍貴,在我們那個世界都算得上是聖物級彆。在這個宮鬥世界裡,不太可能出現。」
「但如果有人故意要害她,」白若霜忽然開口,「用還魂草讓她假死,等她被埋了之後——」
「她會在棺材裡醒過來,」我接話,「活活悶死。」
冷宮裡安靜得可怕。
風吹過破敗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
「本宮——」貴妃的聲音乾澀,「本宮是被活埋的?」
冇有人回答她。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誰?!」貴妃忽然尖叫起來,她的眼睛通紅,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是誰這麼恨本宮?!本宮雖然在宮裡囂張跋扈了些,但從未害死過任何人!那些奴才犯了錯,本宮最多就是打幾板子!本宮從來冇有賜死過任何人!」
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冷宮裡迴響。
冇有人回答她。
我看著貴妃崩潰的樣子,忽然想起鬼王說過的話。
「你之所以隻會推女主下樓梯——是因為柳清棠死前最後的執念,就是想把那個搶了她身份、替她活下去的假嫡女推下樓梯。」
每個反派的執念,都和他們死前的經曆有關。
貴妃死前最在意的,是被冤枉。
所以她穿進反派101之後,纔會動不動就喊賜死。
那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
「彆哭了,」我走上前,遞給她一塊手帕,「哭解決不了問題。」
貴妃接過手帕,抬起頭看著我。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眼妝花得一塌糊塗,但那雙眼睛裡有了一種之前從未見過的東西。
是恨。
也是決絕。
「本宮一定要找出那個人,」她一字一頓地說,「不管是誰,本宮都要讓她付出代價。」
「會的,」我說,「但在此之前,我們先得搞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那壺酒是誰送的,」我說,「以及——你現在是真的活著,還是已經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什麼意思?」赫連燼皺眉。
「我的意思是,」我環顧四周,看著這座破敗的冷宮,「這裡是副本。副本裡的時間線是可以跳躍的。我們被傳送進來的時間點,是貴妃死後。但貴妃本人卻在這裡——」
我看著貴妃。
「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會站在自己的靈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