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聲呐怪
安全區的探照燈在淩晨三點突然熄滅,不是被異化體破壞,而是內部線路出了故障。張誌強帶著維修隊鑽進地下管道時,特意叮囑殷學勇:「盯著點黃軍,他那揹包都收拾好了,彆讓他偷偷跑了。」
殷先勇蹲在瞭望塔下,果然看見黃軍背著十字弩往鐵絲網走,揹包帶子勒得肩膀發紅,顯然裝了不少東西。「弩哥,」他出聲喊住對方,「張隊說管道至少要修兩小時,沒探照燈,外麵跟墨池似的。」
黃軍腳步沒停,隻是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扔過來。殷先勇接住一看,是塊瑩綠色的熒光石,表麵磨得光滑,像塊玉佩。「異化體的黏液蹭過的石頭,能亮三天。」黃軍頭也不回,「訊號塔的孩子,等不起兩小時。」
殷先勇突然想起昨天王凱說的——黃軍的女兒本該上小學了,災難爆發那天,她就在訊號塔附近的補習班。這哪是去救人,分明是去尋一個可能早已不存在的念想。
他握緊熒光石追上去:「我跟你走一段,到前麵的加油站就回來。」掌心的熱意已經開始翻湧,【當前技能:夜視共享】。這技能像是專為此刻準備的,他視野裡的黑暗瞬間褪去,連五十米外異化體的輪廓都看得一清二楚。
黃軍挑眉,沒拒絕,隻是往他手裡塞了支箭。」殷先勇掂了掂箭身,箭頭的紋路和黃軍常用的那支很像。
黃軍扯了扯嘴角,算是預設。
兩人鑽出鐵絲網的隱蔽缺口時,正撞見三隻速行者趴在一輛廢棄轎車上啃食什麼。殷學勇剛想發動技能,黃軍已經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弩箭上弦的輕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咻」的一聲,最左邊那隻速行者的頭顱直接被射穿,箭尾帶著它的屍體撞在車玻璃上,震得另外兩隻抬頭的瞬間,第二支箭已經到了——精準釘進其中一隻的喉嚨。
最後一隻剛轉身,就被殷先勇的夜視共享「亮」成了活靶子,黃軍的第三支箭幾乎是貼著它的耳道鑽進去的。從出手到結束,不過十秒。
「你那技能,比探照燈好用。」黃軍回收弩箭,動作流暢得像在做一件平常事,「但彆總依賴它。」
殷先勇沒說話,隻是看著黃軍把三支沾了黏液的箭擦乾淨,重新插進箭囊。他突然想起張隊說的:黃軍以前是射箭教練,災難爆發那天,他正在帶孩子們參加比賽。
穿過第三條街時,殷先勇的技能突然跳了——【當前技能:金屬軟化】。他剛想提醒黃軍小心腳下的鐵絲網,卻見黃軍已經彎腰撿起塊碎玻璃,在鐵絲網的介麵處劃了兩下。
「這裡被動過手腳。」黃軍聲音壓低,「是人為弄鬆的,像個陷阱。」
殷先勇這才發現,鐵絲網的焊點處有新的劃痕,下麵隱約能看到黑色的細線——是蝕骨蟲的絲!有人故意把蟲巢引到了這裡,想借蟲群伏擊?
「是之前被趕出去的那夥人。」黃軍冷哼一聲,從揹包裡掏出個小鐵罐,裡麵裝著黃色粉末,「他們恨安全區收留『異能者』。」
殷先勇突然想起上週被張隊驅逐的幾個倖存者,他們拒絕分享物資,還想搶奪王凱的【物品保鮮】能力,被發現後懷恨在心。
黃軍將粉末撒在鐵絲網周圍,那是用石灰和硫磺混合的驅蟲藥。「油庫在前麵的化工廠,」他指著遠處的煙囪,「但得先繞開東邊的廢棄醫院——那裡有『聲呐怪』,能模仿人的呼救聲。」
話音剛落,醫院方向果然傳來微弱的哭喊,像個孩子在求救。
殷先勇的掌心又熱了起來——【當前技能:聲音甄彆】。他側耳聽了幾秒,搖頭道:「是假的,頻率不對,像用錄音帶拚的。」
黃軍點頭,十字弩轉向醫院的方向:「但它能引來彆的東西。」
遠處的街道儘頭,幾隻速行者已經被「哭聲」吸引,正朝著醫院聚集。而更遠處的陰影裡,一個龐大的輪廓正在移動,步伐沉重得像坦克——是暴君!
「走!」黃軍拽著殷先勇鑽進旁邊的服裝店,「從後門穿到化工廠的圍牆,快!」
兩人在掛滿發黴衣服的貨架間穿梭,殷先勇的【聲音甄彆】技能讓他避開了藏在試衣間裡的蝕骨蟲,黃軍的弩箭則精準地射穿了突然從天花板跳下的速行者頭顱。
翻出服裝店後門時,殷先勇看到了化工廠的油罐——它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沉默的巨獸。而黃軍的腳步,在圍牆外頓住了。
「到這就行。」他回頭,把一個裝著草藥的小布包塞給殷先勇,「防蝕骨蟲的,比你的技能持久。」
殷先勇看著他背上的十字弩,突然明白:所謂的「離開」,從來不是一時衝動。那些準備好的藥劑、標好的路線、甚至對陷阱的預判,都是早就刻在心裡的計劃。
「訊號塔……」殷先勇想說些什麼,卻被黃軍打斷。
「等你技能變成『瞬間移動』,再過來找我。」他扯了扯嘴角,這次的笑裡,有了點溫度。
說完,他轉身翻進圍牆,身影很快消失在油罐的陰影裡。隻有一支弩箭破空的輕響,在寂靜的淩晨裡,格外清晰。
殷先勇握緊手裡的布包,掌心的技能麵板亮起——【當前技能:方向指引】。麵板上,一個箭頭正堅定地指向北方,指向黃軍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等安全區的事了了,他總會帶著劉偉和王凱,沿著這個箭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