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先勇在化工廠圍牆外站了很久，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才轉身往安全區走。手裡的草藥包散發著辛辣的氣味，像黃軍留下的那句「比技能持久」，在心裡沉甸甸的。

剛拐過第三個街角，掌心突然一陣發燙——【當前技能：危險預警】。他猛地頓住腳步，視線掃過前方的十字路口，那裡停著輛側翻的公交車，車廂裡黑漆漆的，看不出異常。

但預警的刺痛感越來越強，像有根針在紮他的太陽穴。殷先勇撿起塊石頭，朝公交車扔過去。「哐當」一聲，石頭撞在鐵皮上，卻沒引出任何動靜。

「奇怪……」他皺眉，正想繞開，卻聽見車廂裡傳來微弱的「滴答」聲——像是液體滴落在金屬上的聲音。

【當前技能：成分分析】突然跳出來，殷先勇的視線落在車廂縫隙滲出的黑色液體上，麵板瞬間彈出一行字：【含高濃度強酸，遇空氣氧化後爆炸】。

是吐痰怪的酸液！而且看這濃度，至少是三隻以上的量，被人刻意收集在車廂裡，還接了根細線連著外麵的易拉罐——剛纔要是直接走過去，踢到易拉罐，後果不堪設想。

「又是那夥被趕出去的人。」殷先勇咬了咬牙，他們不僅設了蝕骨蟲陷阱，還在必經之路上埋了「酸液彈」。

他退到街角，看著那輛公交車，突然想起黃軍的弩箭。要是黃軍在，大概會直接射穿車廂底部，讓酸液提前流走吧？

【當前技能：水流操控】毫無征兆地亮起。殷先勇眼睛一亮，轉身衝向旁邊的消防栓——黃軍說過，安全區附近的老消防栓裡，還存著沒被汙染的地下水。

他用石頭砸開消防栓的閥門，一股水柱噴湧而出。借著【水流操控】，他將水柱引向公交車，像根無形的水鞭，精準地纏住那根細線，猛地一拽——

易拉罐「哐當」落地，卻沒引爆酸液。因為在細線被扯斷的瞬間，殷先勇已經用水柱將車廂底部鑿開了個洞，黑色的酸液順著洞口汩汩流出，落在地上冒出白煙，卻沒濺起半點火星。

解決了隱患，他剛想繼續走，卻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個背著書包的小姑娘，約莫七八歲，穿著件過大的防護服，正怯生生地看著他。

「你……你是從安全區來的嗎？」小姑孃的聲音發顫，手裡緊緊攥著半塊餅乾，「我弟弟在訊號塔……他發燒了……」

殷先勇心裡一震。訊號塔？黃軍去的地方？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他蹲下身，儘量讓聲音柔和些。

小姑娘指了指遠處的廢墟：「我們的小隊被『聲呐怪』衝散了……我跟著光跑，就到這了。」她頓了頓，突然哭了，「我知道路，我能帶你去訊號塔……求你救救我弟弟……」

殷先勇看著小姑娘眼裡的光，突然想起黃軍的背影。他摸了摸掌心，【危險預警】還在，但這次的刺痛裡，似乎混著彆的東西——像某種催促，某種不能停下的理由。

他站起身，扯掉自己的半截袖套，遞給小姑娘：「戴上，防蟲子。」然後從揹包裡掏出王凱保鮮的麵包，「吃完，我們走。」

小姑娘愣住了：「你……你不回安全區嗎？」

「去訊號塔。」殷先勇笑了笑，像黃軍那樣扯了扯嘴角，「剛好，我也有人要找。」

掌心的技能麵板又跳了，這次是【路徑規劃】。麵板上，一條新的路線正在生成，是他腳下，終點是訊號塔，沿途標記著安全的隱蔽點和可收集的物資。

陽光穿過廢墟的縫隙，照在兩人身上。殷先勇牽著小姑孃的手，一步步走向北方，走向黃軍消失的方向。他知道前路不會好走，技能依舊隨機，危險隨時會來。

但有些路，總得有人走下去。就像黃軍，就像夏華振，就像所有在末世裡，還願意相信「能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