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區的篝火劈啪作響，黃軍坐在最外側的石頭上，手裡擦拭著那把磨得發亮的十字弩。弩箭尾端的金屬片在火光下轉動，映出他臉上那道從眉骨到下頜的疤痕，添了幾分冷硬。

「弩哥，真要走？」殷先勇遞過去半塊壓縮餅乾，視線落在遠處鐵絲網外——那裡的異化體不知為何退了些，露出一片空曠的廢墟，「安全區剛加固了防禦，至少能安穩幾天。」

黃軍沒接餅乾，隻是用布反複擦拭著弩身的紋路。那是他自己刻的，像某種圖騰。「北邊的訊號塔還亮著。」他聲音低沉，像砂紙擦過木頭，「上週聽搜救隊說，那裡可能有沒被感染的孩子。」

殷先勇愣住了。訊號塔？那地方離安全區至少五十公裡，沿途全是變異體聚集區，彆說救人，能不能活著走到都是問題。

「你那技能……」劉偉湊過來，手裡還把玩著黃軍送他的箭頭，「能保證一路順嗎？」

黃軍終於抬頭，目光掃過殷先勇，又落在王凱身上——王凱正用【物品保鮮】給黃軍的水壺裝乾淨水，動作仔細得像在做什麼儀式。「我的弩，比技能靠譜。」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卻沒什麼溫度。

殷先勇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黃軍時，那支帶著破甲附魔的弩箭。當時他以為是自己的技能厲害，後來才從張隊嘴裡聽到：黃軍的每支箭都浸過特殊藥劑，是用異化體的骨粉和草藥熬的，對付變異體本就有奇效。所謂的「靠譜」，從來不是運氣。

深夜的警報聲突然劃破寂靜，不是來自外麵，而是安全區內部的儲藏室方向。

「是『蝕骨蟲』！」有人大喊，「它們鑽進儲藏室了！」

蝕骨蟲是最小的變異體，像指甲蓋大的黑色甲蟲，卻能啃食金屬和骨頭，之前有個小隊就是被它們從內部蛀空了裝甲車。

黃軍幾乎是瞬間彈起，十字弩已經上弦。他沒往儲藏室衝，反而奔向相反方向的燃料庫：「它們怕火和震動！」

殷先勇的掌心突然發燙——【當前技能：聲波共振】。他立刻明白了黃軍的意思，跟著衝向燃料庫旁邊的廢棄油桶。

「劉偉，砸！」殷先勇吼道，同時將技能注入油桶。

劉偉掄起消防斧劈向油桶，金屬撞擊的巨響混著殷先勇的聲波共振，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儲藏室方向傳來一陣刺耳的蟲鳴，緊接著是密密麻麻的墜落聲——蝕骨蟲被震得從天花板的縫隙裡掉了下來。

黃軍的弩箭早已備好，箭頭纏著浸了汽油的布條。王凱及時扔過去一根燃燒的火柴，箭簇瞬間燃起火焰，像道火流星射進儲藏室。

「轟！」

火光竄起的瞬間，黃軍突然拽住殷先勇的胳膊，往安全區外跑：「跟我來。」

兩人衝到鐵絲網邊，黃軍指著遠處的廢墟：「看到那棟紅色的樓了？」他從懷裡掏出張揉得皺巴巴的地圖，上麵用紅筆圈著個小三角，「訊號塔的備用路線，我標在上麵了。」

殷先勇接過地圖，指尖觸到紙頁上的溫度，像還留著黃軍的體溫。「你……」

「你的技能隨機，但心不偏。」黃軍打斷他，將後麵的長弓解下來塞給他，「這把你用著順手。」他自己則拿起一把普通的十字弩，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孩子比我重要。」

鐵絲網的小門被悄悄開啟，黃軍回頭看了一眼篝火旁的劉偉和王凱，又看了看殷先勇，突然說了句：「彆學我硬扛。」

說完，他彎腰鑽進夜色裡，背影很快融入廢墟的陰影，隻有偶爾傳來的弩箭破空聲，證明他還在往前闖。

殷先勇握著那把還帶著餘溫的十字弩，掌心的技能麵板突然亮起——【當前技能：追蹤標記】。他看向黃軍消失的方向，那裡的空氣中，正懸浮著一個淡淡的光點，像顆不會熄滅的星星。

「我們會去找你的。」殷先勇對著夜色輕聲說，聲音被風吹散，卻異常堅定。

篝火旁，王凱把剛保鮮好的壓縮餅乾塞進揹包，劉偉則在磨黃軍留下的箭頭。沒人說話，但都知道，等安全區穩住，他們遲早要踏上向北的路。

陰影裡，一個身著破爛的拾荒者走向殷先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