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然後他緩緩鬆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此事……戒律堂會重新覈實。”他的聲音乾澀得像含了一口沙子。
“不必重新覈實了。”蘇飛飛將留影石收入袖中,目光轉向陳凡,語氣依舊清冷,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把刀,直接捅穿了整個戒律堂的遮羞布,“我來這裡,就是通知戒律堂,此案疑點太多,在事情徹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傳喚陳凡。若有異議,讓鄭長老來飛飛閣找我。”
白麪執事愣在原地。
飛飛閣。
蘇飛飛的住處。
內門天驕讓戒律堂副堂主親自登門解釋。
這個話換任何一個人說出來都是狂妄至極,但蘇飛飛說出來就讓人冇法反駁。
因為她有資格。
不止是修為上的資格,更是宗門公認的執法公正。
她在外門議事堂隨手攔下一條不公正的決議,在內門長老會上當眾質疑過戒律堂的程式漏洞,連宗主都說過“飛飛這丫頭,就是太較真了”。
她開口保的人,戒律堂想動,就得先過了她這一關。
蘇飛飛說完這句話,冇有再看白麪執事一眼,轉身朝內門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後,她忽然停下,側頭看向陳凡。
晨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將那雙清冷的眸子映出一層極淡的琥珀色光澤。
陳凡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看清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同情,冇有好奇,隻有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審視,像是在確認某件事。
“你的那封信,每一個字我都核過了。都屬實。”她頓了頓,語氣冇有起伏,卻字字千鈞,“戒律堂欠你的公道,我會替你要回來。”
說完,她轉身離去。
月白色的衣袂在晨風中輕輕飄動,很快消失在傳功堂後的小徑儘頭。
陳凡望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天芸娘說蘇飛飛幫他說話,隻是“看不慣不按規矩辦事”,換誰她都會幫。
但他剛纔從蘇飛飛的眼睛裡看到的,不隻是一個恪守規則的人在執行程式。
那是在確認。
確認他這個人值不值得她出手。
確認那份匿名信背後站著的,是一個值得她費心徹查的受害者,還是一個同樣心術不正的投機者。
她的眼睛告訴他,她做出了判斷。
廣場上的人群漸漸散去。
白麪執事帶著他的人灰溜溜地撤了,臨走前甚至冇有再說一句場麵話。
賭攤的莊家已經匆匆收攤,大概是急著回去重開盤口。
今天這一出“戒律堂再遭打臉”的好戲,資訊量比他之前開的任何一個盤口都大。
但陳凡知道,今天這一出之所以能翻盤,不是因為他的口纔好,而是因為蘇飛飛插手了。
如果蘇飛飛冇有帶著留影石及時出現,白麪執事不會退。
如果白麪執事不退,今天的事大概率要以“強行傳喚、武力衝突”收場。
而武力衝突,正是楚浩軒佈下的局中局。
如果陳凡在公開場合對戒律堂執事出手,罪名就不隻是盜取靈石那麼簡單了。
再加一條“暴力抗拒傳喚、攻擊戒律堂執事”,這兩條罪名疊在一起,足夠當場廢除修為。
蘇飛飛的出現,打亂了這張網最關鍵的一環。
楚浩軒的每一步棋,他都看清了。
先是匿名舉報,戒律堂當眾傳喚,以盜竊重罪扣人;算準了他不會束手就擒,前兩次他當眾駁回了傳喚令,這次也不會乖乖跟戒律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