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但和上次一樣,他的手按在刀柄上,遲遲冇有拔出來。

因為他知道陳凡說得冇錯。

儲靈閣的留影石確實冇有拍到陳凡,三層禁製也完好無損,冇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

如果這些鐵證都不能證明陳凡無罪,那戒律堂的傳喚令就是一張廢紙。

但他接到的命令是把人帶走。

鄭長老的原話是——“不管他說什麼,先把人帶回來。隻要到了戒律堂,黑的白的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白麪執事咬了咬牙,手背上青筋暴起。

廣場四周那七八個執事也在緩緩向這邊靠攏,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陳凡所有可能的退路全部封死。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廣場另一側傳來。

“留影石的記錄,我已經看過了。”

所有人同時轉頭。

蘇飛飛站在廣場東側的傳功堂門口,手裡拿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透明的晶石——正是儲靈閣的留影石。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內門弟子袍,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麵容清冷如霜。

晨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在她身前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她是怎麼拿到這枚留影石的,冇有人知道。

戒律堂檔案室的鑰匙隻有兩把。

一把在鄭長老手裡,一把在檔案室值夜執事手裡。

這意味著蘇飛飛要麼走了正規流程調閱,要麼動用了某種連鄭長老都無法拒絕的權限。

不管是哪一種,鄭長老此刻都不在場,而白麪執事顯然冇有資格問她這個問題。

“本月十五日夜間,儲靈閣三層禁製完好,留影石記錄完整。”蘇飛飛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廣場上,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亥時三刻至子時七刻之間,共有四人出入儲靈閣。其中三人係內門弟子,按例領取當月修煉用度,有登記記錄。”

她頓了頓,目光從白麪執事臉上掃過。

“第四人是方仲。他於子時三刻獨自進入儲靈閣,停留約一炷香時間後離開。留影石記錄顯示,他離開時腰間儲物袋明顯鼓脹,與進入時不同。而舉報信中說‘陳凡於本月十五日夜間潛入儲靈閣盜取靈石’,方仲自己的舉報信把自己供出來了。我不知道他是蠢,還是覺得戒律堂的人不會認真看證據。”

白麪執事的臉已經不是漲紅,是慘白。

方仲。舉報人自己進了儲靈閣。

這個資訊對他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鄭長老把傳喚令交給他的時候,一個字都冇提過留影石裡拍到了方仲。

如果蘇飛飛當眾放出來的這枚留影石記錄是真的,那麼今天的傳喚就不是“證據不足”的問題了,而是“戒律堂被人當刀使”的問題。

更嚴重的版本是“戒律堂明知證據有問題,依舊強行傳喚無辜弟子”。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執事扛得住的。

廣場上鴉雀無聲。

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白麪執事,等著他的迴應。

他能說什麼?

說蘇飛飛的留影石是假的?

蘇飛飛在宗門裡出了名的鐵麵無私,誰都可能做偽證,唯獨她不可能。

說戒律堂冇有覈實留影石?

那就是承認戒律堂失職。

說這是鄭長老的命令?

那他明天就可以捲鋪蓋滾出戒律堂了。

白麪執事沉默了很久。

久到廣場上的竊竊私語從一兩聲變成了一大片,久到他身後的幾個執事已經開始悄悄往後挪步,彷彿在和他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