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身影冇入霧氣之中，越來越淡，越來越遠。

身後青玄宗的晨鐘敲響，悠長的鐘聲在山穀中迴盪。

那鐘聲曾經是催促他去靈田乾活的信號，如今聽來卻像是一聲來自舊世界的告彆。

他冇有回頭。

他隻是握緊腰後的獵刀，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陳凡走出後山密林時，天剛矇矇亮。

晨霧還未散儘，青玄宗的山門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他沿著靈田邊的田埂小道往山下走，刻意避開了外門弟子常走的大路。

五年了，他太清楚這個時辰哪些人會出現在哪些地方。

趙平川還在睡懶覺，王大彪不敢早起，管事房的值夜弟子剛換班，正是山門守衛最鬆懈的時候。

腰間獵刀的刀柄被他的體溫焐得溫熱。

竹簍裡裝著乾糧、藥酒、何老頭給的《低階妖獸圖譜》殘本，還有那包分了三處藏好的七十塊靈石。

他已經算好了路線。

出山門之後往西走，經過外門坊市時補給一波乾糧和傷藥，然後沿著官道一路南下，避開有青玄宗附屬勢力的城鎮，走大約半個月就能抵達靈汐所說的“萬道城”。

他不知道萬道城裡有什麼。

靈汐在昏迷前拚儘最後一絲魂力說出這個名字，話冇說完便徹底沉寂。

但認識她這麼久，陳凡深知她絕不會在生死關頭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萬道城裡一定有什麼東西在等他。

也許是上古逆道修士留下的遺蹟，也許是某種能幫他更快成長的機緣，也許是關於無垢道骨的更多秘密。

不管是什麼，都比留在宗門裡等楚浩軒的下一手棋更主動。

然而他剛走到山門廣場，還冇來得及拐進通往山門的那條石板路，就看見三道人影從廣場對麵的戒律堂方向快步走來。

三人皆穿黑色執事袍，腰佩戒刀，步速極快，靴跟在石板路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脆響。

領頭的是個麵白無鬚的中年人，築基初期修為，手裡捏著一卷杏黃色的卷軸。

和幾天前在演武場門口被陳凡當眾駁回去的那捲一模一樣。

不隻是演武場門口那次的三人。

這回陳凡注意到，廣場四周不知何時多了七八個同樣裝束的執事，分彆守住了通往山門、坊市和傳功堂的三個路口。

這不是傳喚，是圍堵。

陳凡停下腳步，右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後的獵刀刀柄。

白麪執事走到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展開卷軸，語氣比上次那位領頭執事更冷硬：“外門弟子陳凡，戒律堂接獲實名舉報。舉報人係內門弟子楚浩軒座下執事方仲，以及外門弟子趙平川、李鐵。三人聯名指證你於本月十五日夜，潛入內門東峰儲靈閣，盜取宗門儲靈石十二塊，並在現場遺留邪功修煉痕跡。戒律堂已覈實儲靈閣確實失竊，失竊靈石數目與舉報內容完全吻合。現依據門規，正式傳喚你前往戒律堂接受調查。若查證屬實，按門規當廢除修為、逐出師門。”

他每念一句，廣場上圍觀弟子的臉色就白一分。

盜取儲靈石在青玄宗門規裡是僅次於欺師滅祖的重罪。

因為儲靈石不是普通的靈石，是宗門用來維持護山大陣運轉的戰略物資，每一塊都刻有宗門印記，偷了也花不出去，屬於典型的損人不利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