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的對手是一個在凡村泥濘中長大、在宗門欺壓下隱忍五年、在鳴風峽獨斬青紋蛇、在擂台上連敗外門群英的少年。
一個身懷無垢道骨、修煉逆天古法、背後站著一位十萬年前逆道道祖殘魂的少年。
一個會在靈田裡拔草時默默記錄每個人的戰鬥節律、會在半夜翻管事房的舊賬本一頁一頁找破綻、會故意輸掉比賽然後在所有人鬆懈時一夜之間翻盤的少年。
陳凡抬手按住腰後的獵刀刀柄。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清冽的寒光,那些金色紋路比半個月前清晰了太多。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根覺醒的脊骨正在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淬鍊著他的全身骨骼。
每一刻都在變強。
“萬道城。”他在心底默默重複著靈汐斷斷續續說出的話,“萬道城……那裡有什麼?”
靈汐最後說的是“上古逆道”。
逆道什麼?
逆道修士?
逆道遺蹟?
還是某種能讓他更快成長的東西?
靈汐在昏迷前拚儘最後一絲魂力也要說出這個名字,說明那裡一定有重要的東西在等他。
陳凡不知道。
但他相信靈汐。
從她第一次在夢中傳他《無垢吐納訣》,到她拚儘最後一絲魂力說出那四個字,再到她剛纔在他最危險的時刻強撐著甦醒給他預警,她從未騙過他。
楚浩軒以為他不離開宗門就會束手就擒,會被邪修勢力圍獵,會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裡無聲無息地消失。
那他就偏偏要離開宗門。
去萬道城。
去找到靈汐說的那個“上古逆道”,去變得比現在更強,然後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逃之夭夭的時候回來。
陳凡回到屋角,掀開地磚,從裡麵取出那包東西。
何老頭的藥酒還剩大半瓶,獵刀已經磨得削鐵如泥,《低階妖獸圖譜》被他翻了不下百遍,每個筆記都快背下來了。
但最值錢的不是這些,而是靈石。
小比押注贏的加上王大彪賠罪的,一共七十塊。
對於外門弟子來說,這是一筆钜款。
對於長途跋涉來說,勉強夠用。
他將靈石分成三份,分彆藏在竹簍夾層、腰帶內襯和獵刀刀鞘底部的暗格裡,又將何老頭給的藥酒葫蘆綁在腰間,把獵刀插在腰後。
收拾完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後山的鳥鳴由疏變密,晨霧在林間緩緩流動,空氣裡飄著鬆脂和泥土的氣味。
陳凡站在茅草屋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五年的破屋子。
屋頂的茅草漏了三個洞,牆角的泥坯裂了兩道縫,門板是他撿來的舊木板拚的,風一吹就嘎吱響。
這間破屋子冇有給他遮過風擋過雨,但它見證了他熬過的最苦的五年。
他把《低階妖獸圖譜》裡關於青紋蛇的那一頁撕下來揣在懷裡。
那是他第一次獨自斬殺妖獸的記錄,也是他逆襲之路的起點。
然後他關上門,朝後山密林的方向走去。
他有預感,靈汐不是消失,她隻是在積蓄力量。
下一次甦醒時,她會告訴他一切真相。
她從哪裡來,楚浩軒為什麼忌憚他,萬道城裡有什麼,以及道骨覺醒終將指向何方。
在此之前,他必須活著。
活著走出青玄宗,活著走到萬道城,活著在邪修勢力的圍獵中找到靈汐說的那個“上古逆道”。活著回來。
密林深處,晨霧漸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