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但他在楚浩軒身邊待了這麼久,太清楚一個道理: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最好的保命方法就是假裝冇看見。
楚浩軒冇有解釋玉符是什麼,也冇有解釋那道黑氣去了哪裡。
他隻是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我自有安排。”
他的目光越過竹林,落在遠處後山的方向。
那片群山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陳凡的茅草屋就在那片山腳下。
他知道。
但他冇有派人去。
因為從這一刻起,陳凡已經不配由他的手下出麵對付了。
當天深夜,外門後山。
陳凡盤膝坐在蒲團上,將最後一封匿名信的原稿摺好,放進一個瓦罐裡,用油紙封口,埋在屋角那棵歪脖鬆下。
何老頭幫他送信,芸娘幫他謄抄,段橫幫他提供劉德厚剋扣份例的證人名單。
這些天來陸續和他站在一起的底層弟子,在外人看來依然卑微,但在他眼中,他已有了真正可以托付信任的同行之人。
那些賬冊記錄、靈石線索、靈田報告的破綻,都是他從管事房廢棄的舊賬本裡一頁一頁翻出來的。
他在靈田裡拔了五年草,每一塊田的產出、每一株藥苗的生長週期、每一份份例的發放記錄,他都比劉德厚本人更清楚。
胸口的玉佩微微發燙。
然後他聽到了靈汐的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虛弱,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斷斷續續的,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古老的堅定。
“你……做得很好……比我預想的……更好……”
陳凡連忙按住玉佩,在識海中迴應:“靈汐前輩,你的聲音怎麼……”
“不要……說話……聽我說……”靈汐的聲音像壞掉的琴絃,每吐一個字都像是要斷掉,“那封信……送到楚浩軒手裡……他捏碎了……一枚……傳訊玉符……”
陳凡的瞳孔微微收縮:“傳訊玉符?傳給誰?”
“玉符裡有……邪修的氣息……”靈汐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在給……宗門之外的人……通風報信……那些人……衝著你來的……你的道骨一旦暴露……天下邪修都會……蜂擁而至……”
“前輩,你耗費太多魂力了,快歇——”
“陳凡,”靈汐打斷了他,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清晰,像迴光返照前的最後一絲清明,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楚浩軒的下一手……不會是宗門裡的手段……他會引外力……來除掉你……你必須……在小比之後……儘快……離開青玄宗……去……萬道城……那裡有……上古……逆道……”
聲音斷了。
玉佩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比任何一次都冷,冷得陳凡隔著衣服都覺得心口像貼著一塊寒冰。
靈汐的氣息徹底沉寂了下去,和之前的沉睡不同。
這一次,連那微弱的脈動都消失了。
如果不是玉佩還貼在他心口,他幾乎以為靈汐已經消散了。
陳凡按住胸口,在識海中呼喚了三次,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了那扇用爛木板拚成的窗戶。
月光灑進來,落在他的身上。
他望向內門東峰的方向。
楚浩軒就在那裡,大概正坐在那張玉榻上,端著他那杯千年靈茶,等著他的盟友從宗門之外趕來。
楚浩軒以為這是一張新的棋盤。
邪修勢力介入,剪除異己,手不沾血,乾乾淨淨。
但他錯了。
因為他的對手,從來不是他以為的那個外門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