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比落幕後的第三天,一封匿名信悄然出現在戒律堂的值房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冇有落款,冇有封印,甚至連墨跡都用了最廉價的炭墨,根本無從追查筆跡。

但信的內容卻字字如刀。

信中詳細列舉了外門管事劉德厚多年來剋扣弟子份例、收受賄賂、偽造靈田損失報告、勾結戒律堂副堂主鄭長老構陷無辜弟子等多項罪行。

每一項罪行的後麵都附上了證據線索:某年某月某日,剋扣某弟子份例靈石多少,記錄在哪本賬冊的第幾頁;某年某月某日,收受某弟子賄賂靈石多少,人證是誰;某年某月某日,夥同鄭長老捏造林田損失報告,原件在管事房哪個抽屜。

信的最末尾,用極小的字寫了一行附註:“以上所有證據,已抄送宗主府一份。若戒律堂七日內不予處理,下一封信將直接遞到內門長老議事堂。”

落款處冇有名字,隻畫了一株野草。

一株從石頭縫裡長出來的狗尾草,歪歪扭扭的,像是隨手畫的,卻莫名透出一股頑強的生命力。

值房裡值班的執事看完信,臉色煞白,連茶碗都冇顧上收就連滾帶爬跑去敲鄭長老的門。

鄭長老當晚連夜召集了幾名親信商議,值房裡的燈一直亮到天明。

據說鄭長老看信時捏碎了手裡把玩了二十年的玉核桃,核桃碎片紮進掌心,他用繃帶纏了好幾圈,滲出來的血跡洇透了紗布。

然後他接連發出了三道密令。

第一道,徹查匿名信來源;

第二道,暫時停止一切針對陳凡的行動;

第三道,封鎖訊息,絕不能讓這封信的內容傳到宗主耳朵裡。

但第三道密令發出之前,訊息就已經走漏了。

內門天驕蘇飛飛收到了一份內容完全相同的信。

不同的是,她不是收到郵寄的信封——她的信是被一隻白羽鴿直接送到內門飛飛閣窗台上的。

那隻白羽鴿是外門靈獸房的信鴿,右腿上綁著一截細竹管,竹管裡塞著一卷薄如蟬翼的宣紙,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這種白羽鴿是何老頭養的,全宗門都知道——何老頭養的白羽鴿隻認三個人的氣味:他自己,靈獸房的雜役,還有那個每天早上幫靈獸房挑水的陳凡。

蘇飛飛看完信,冇有立刻表態。

她隻是將信紙摺好壓在案頭的鎮紙下麵,然後吩咐侍女:“去查一下,這封信上寫的事,有多少是真的。”

三天後,侍女回來了。

回來的不隻是侍女,還有一遝厚厚的調查記錄。

“劉德厚剋扣份例,屬實。至少二十名外門弟子願意作證,但以前冇有人敢說。”

“靈田損失報告,係偽造。劉德厚手寫的那份報告和管事房賬冊對不上,賬冊被人動過手腳,有幾頁被撕掉了。”

“鄭長老與劉德厚的關係,屬實。兩人每月至少密會兩次,地點在戒律堂後院的密室。”

“清壤液的購買記錄,屬實。百草堂掌櫃確認,陳凡在小比前夕確實購買了一瓶清壤液,和幾種廉價藥草配成修複靈田的藥方。購買時間在靈田被毀之後、小比開始之前。”

蘇飛飛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外門群山的輪廓,沉默了一炷香的時間。

她想起那天在議事堂,劉德厚空口無憑就要將一個外門弟子逐出師門,她隨口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