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微妙。

蘇挽月就在這時醒來。她咳嗽幾聲，吐出一口淤血，臉色反而好了些。

“師兄。”她直截了當地說，“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疑問。但在解釋之前，我想讓你看樣東西。”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血線從她掌心浮現，血線如活物般扭動，最終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地圖——鎮獄塔的結構圖。

“這是血髓珠記憶中的塔內全貌。”蘇挽月指著地圖，“我們現在在這裡，第五層和第六層之間的無序夾層。而第六層……”

她手指下移。

地圖上，第六層標註著兩個字:

餓鬼

薑望皺眉:“第一層不就是餓鬼道？”

“不一樣。”白素衣忽然開口，她指著地圖上第六層的細節紋路，“第一層是‘餓鬼道’的化境，模擬的是餓鬼法則。而第六層……囚禁的是真正的‘餓鬼’。”

“真正的餓鬼？”

“上古時期，被古神徹底汙染、失去所有理性、隻剩下吞噬本能的生靈。”白素衣聲音發顫，“先祖傳承裡有記載……玄冥族當年捕獲了三隻，封印在第六層。它們……還活著。”

蘇挽月點頭:“不止三隻。當年大劫，至少有十七隻餓鬼被各族強者聯手封印在此。而第六層的封印，是三萬七千年來最穩定的——因為那些餓鬼彼此吞噬，最終隻剩下三隻最強個體，形成了脆弱的平衡。”

她看向薑望:“但現在，塔的結構崩壞，平衡要被打破了。第六層的封印……已經開始鬆動。”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灰霧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空洞、充滿無儘饑餓的嚎叫。

嚎叫聲穿透防護光暈，直刺靈魂。

白素衣悶哼一聲，月華自動護體。蘇挽月則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薑望右腕的祖源碎片劇烈發燙，骨兵嗡鳴，自行進入戰鬥狀態。

“它們……感應到了。”蘇挽月臉色難看，“感應到了我們這些‘食物’的氣息。”

話音未落，灰霧突然劇烈翻湧！

三道人影從霧中衝出，狼狽地撞進殘骸防護範圍。

“公子——！！”

陳小二淒厲的呼喊。

薑望瞳孔一縮——

衝進來的三人，正是陳小二、琉璃，以及昏迷的林河！

但此刻三人狀態極差。陳小二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處纏繞著詭異的黑色菌絲，菌絲正緩慢向軀乾蔓延；琉璃渾身是傷，懷中死死抱著一本獸皮書，書頁間滲出暗紅血漬；林河則被陳小二背在背上，眉心那枚眼球狀黑紋已經擴散至半張臉，皮膚下隱約有東西在蠕動。

“你們怎麼會……”薑望話到一半，突然噤聲。

因為灰霧中，又走出一個人。

黑袍，兜帽，蒼白下頜。

清道夫主上。

她身後，七名剔骨匠隻剩三個，且個個帶傷。其中一人少了半邊頭顱，露出的顱骨內卻不是腦髓，而是蠕動的灰色粘液。

“真是熱鬨。”黑袍女子聲音依舊平靜，彷彿眼前的絕境不過是尋常風景，“看來無序夾層把所有人都‘篩’到這裡了。”

她看向薑望，兜帽下的視線落在他懷中——那裡，琉璃棺正在發燙。

“你拿到了。”不是疑問，是陳述。

“你知道裡麵是什麼。”薑望骨劍抬起。

“當然。”黑袍女子緩步走進殘骸，“玄冥王後月璃的遺骨，以及……她守護的那塊祖源骨碎片。”

她停在薑望三丈外，這個距離對高手來說已是生死一線。

“把棺給我。”她伸出手，手掌蒼白如屍，“我可以保證你們安全離開鎮獄塔。”

“憑什麼信你？”白素衣起身，月華彎刃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