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我知道這座塔的真相。”黑袍女子緩緩掀開兜帽。

兜帽下，是一張蒼白但精緻的女性麵孔。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眉眼如畫，卻帶著揮之不去的死氣。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額頭的印記——那不是骨紋，也不是月瞳，而是一枚扭曲的、如鎖鏈般的黑色符文。

“自我介紹一下。”她輕聲說，“我叫幽嬛，三萬七千年前，玄冥族‘鎮獄司’第七席執刑官。”

空氣凝固了。

“不可能……”白素衣失聲道，“鎮獄司在滅族之戰中全員戰死……”

“戰死？”幽嬛笑了，笑容裡滿是譏諷，“不，我們是被‘獻祭’的。玄冥王為了啟動萬骨焚天陣，需要九十九位鑄宮境以上強者作為陣眼。鎮獄司四十九人，全部被活生生煉入塔基。”

她指向腳下:“我們現在站的這塊殘骸，就是當年我鎮守的‘第七刑殿’。而我……”

她撫摸額頭的黑色符文:“因為體質特殊，神魂被鎖在符文中，與塔同化，成了這座塔的‘活部件’。三萬七千年，我眼睜睜看著塔魂被腐蝕，看著封印鬆動，看著那些本該死去的餓鬼在第六層復甦。”

幽嬛看向薑望，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實的情緒——那是深入骨髓的、積累了數萬年的恨。

“你知道塔魂被誰腐蝕的嗎？”

薑望心頭一跳。

“是你懷裡的那個女人——月璃王後。”

“她纔是……真正的叛徒。”

轟——！

琉璃棺驟然炸開！

不是物理爆炸，是靈魂層麵的衝擊。

棺中那具瑩白玉骨懸浮而起，眼眶中的金色魂火熊熊燃燒。一個溫柔而威嚴的女聲，響徹所有人的腦海:

“幽嬛，三萬七千年了，你還在用同樣的謊言……蠱惑人心。”

玉骨緩緩轉身，“看”向薑望。

魂火中倒映出他的臉。

然後，女聲變得無比溫柔:

“孩子……”

“我的後裔……”

“終於等到你了……”

“現在，聽我說完……當年真正的故事。”

第六層的餓鬼嚎叫，再次傳來。

這一次，近在咫尺。

灰霧被撕裂，三雙赤紅如血、充滿無儘饑餓的眼睛，在霧中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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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餓鬼臨門·諸天映照

赤紅的眼瞳撕開灰霧，不是三雙，是三十雙，三百雙——餓鬼的數量遠超預估。

它們從第六層破碎的封印裂隙中爬出，每一隻都扭曲得無法用常理描述。有的如多足蜈蚣，軀乾由數十具人類上半身拚接而成，每雙手都在瘋狂抓撓；有的形如肉山，表麵佈滿不停開合的嘴，每條舌頭都在舔舐虛空；更有的根本冇有實體，隻是一團翻滾的陰影，陰影中傳出億萬生靈瀕死的哀鳴。

饑餓，純粹的、超越一切理性的饑餓，成為這片夾層唯一的法則。

陳小二癱坐在斷牆邊，左臂斷口處的黑色菌絲已經蔓延至胸口。他嘴唇發紫，眼神渙散，卻死死抓著琉璃的衣角:“琉璃……那本書……給公子……”

琉璃懷中那本獸皮書正在發燙。書頁無風自動，翻到某一頁時突然停下——那一頁上畫著一枚複雜的骨符，符紋正散發出與薑望懷中祖源碎片同源的微光。

“這是……”琉璃怔住。

“我爺爺用命換來的東西。”少年聲音嘶啞，“他說……隻有真正的王選，才能用它……”

話音未落，第一隻餓鬼已經撲到殘骸邊緣！

那是一隻形似剝皮巨猿的怪物，身高三丈，冇有皮膚，裸露的肌肉纖維如蠕蟲般蠕動。它張開嘴——那張嘴從額頭裂到下腹，露出七排螺旋利齒。

“退！”

白素衣咬牙起身，月華彎刃斬出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