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都透著詭異。

那些樹木的樹乾上，長著類似人類眼睛的樹瘤，正緩緩轉動，注視著闖入者。藤蔓不是綠色，而是暗紅色，表麵佈滿細小的吸盤。溪水是乳白色的，散發甜膩的腥氣。

最詭異的是那些動物——

一隻三尾狐狸從樹後探出頭，它有三張臉，一張在笑，一張在哭，一張麵無表情。林間飛過的鳥，翅膀由無數手指拚接而成。溪邊飲水的鹿，角上掛著乾枯的人頭骨。

“這裡扭曲的是‘生靈的本相’。”白素衣輕聲說，她眉心的銀痕開始散發柔和的月華，籠罩兩人身週三尺，“古神的力量篡改了這些生靈的認知，讓它們以為現在的模樣纔是‘正常’。小心，不要看它們的眼睛太久。”

話音剛落，那隻三麵狐狸突然撲來！

速度快如閃電，三張嘴同時張開——笑麵噴出粉色霧氣，哭麵湧出黑色淚水，無麵那張嘴則吐出尖銳的骨刺。

薑望骨劍橫斬，劍罡斬斷骨刺，但粉霧和黑淚已到麵前。

白素衣抬手，月華凝聚成一麵半透明的光盾。粉霧觸及光盾，發出嗤嗤聲響，被淨化成青煙。黑淚則被月華凍結，落地摔碎成冰晶。

“月華之力剋製大多數精神汙染。”白素衣解釋道，但她的臉色白了一分，“但我的修為……隻能支撐半炷香時間。”

“夠了。”薑望將她護在身後，“你維持淨心領域，其他的交給我。”

他主動衝向叢林深處。

既然這裡扭曲的是生靈本相，那他要找的，就是這片領域的“核心”——那個維持扭曲法則的存在。

叢林中的怪物開始湧來。

長著人手的猿猴從樹上躍下，試圖抓撓；由無數眼球組成的蟒蛇在草叢中遊動；會說話的食人花張開佈滿利齒的大嘴……

薑望劍出如龍。

凝髓境的骨罡完全爆發，每一劍都帶起暗金色的光弧。劍罡所過之處，怪物紛紛碎裂，但更多的怪物從叢林深處湧出，彷彿無窮無儘。

“它們在保護什麼！”白素衣喊道，她跟在薑望身後，月華光盾不斷抵擋側麵襲來的攻擊。一道藤蔓抽在她背上，衣袍撕裂，露出下麵瑩白的月華骨脈。

骨脈亮起，藤蔓如觸火般縮回。

薑望瞥見這一幕，心頭微震——她的骨脈強度，竟不弱於自己抱玉境時的琉璃骨！

“左邊！”白素衣忽然指向，“那裡的法則波動最強！”

薑望毫不猶豫轉向。

斬開一片由舌頭構成的荊棘叢後，眼前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跪坐著一具骸骨。

骸骨身穿玄冥族祭司長袍，雙手捧著一麵骨鏡。鏡麵對準天空——如果這層有天空的話——鏡中倒映出的，不是叢林景象，而是一片純淨的、未被扭曲的自然風光。

骸骨周圍三丈，是唯一正常的地麵。綠草茵茵，野花盛開，幾隻真正的、冇有變異的蝴蝶在飛舞。

但骸骨本身，已經徹底玉質化，晶瑩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白玉雕刻。

“這是……”薑望瞳孔收縮。

“玄冥族大祭司，月瞳。”白素衣聲音顫抖，“我的……先祖。”

她走到骸骨前，緩緩跪下，伸手輕觸那麵骨鏡。

鏡麵泛起漣漪。

骸骨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亮起兩團月華。一個溫柔的女聲，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

“三千年了……終於等到……月瞳與玄冥的血脈……一同至此……”

骸骨緩緩抬頭——儘管冇有筋肉，但那動作中卻帶著生動的情緒。

“孩子……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