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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

她父母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小雅以前就是抱怨她繼父管得太嚴,不讓她穿短裙,不讓她晚上出門……」

「她提到過任何……身體上的越界行為嗎?哪怕是很久以前?」我問。女孩猛地搖頭,像受驚的兔子:

「冇有!從來冇有!她就是說煩他,怕他。」

「案發那晚她給你打電話,具體怎麼說的?」

「她就一直哭,哭得喘不上氣,說『他欺負我』,呃,『我爸欺負我』,然後她媽媽好像回來了,電話就掛了。我當時都嚇傻了……」

她母親立刻摟住她的肩膀,警惕地看著我:「警官……律師先生,孩子就知道這麼多,她也需要休息。」

我點點頭,合上本子。

又是一次無縫的證詞複述。

恐懼的表情是真的,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嚴絲合縫,精準地填補著指控鏈上的每一環。

從李小雅到張薇,再到眼前的劉雯,她們的情緒飽滿,卻像是在演繹同一個劇本的不同章節——一個早已被反覆打磨、排練純熟,隻為將王亮徹底釘死的劇本。

絕望感並非來自證詞本身,而是來自我清晰地看到,自己正被拖入對方精心排練過無數次的劇本,卻找不到撕開幕布的那道裂口。

我起身告辭。

「李哲律師?什麼事?我很忙。」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透著不耐煩。

「關於您前妻張薇和女兒李小雅……」

「打住!」

他粗暴打斷,

「撫養費我按月打,一分不差。法院判的,我做到了。其他的,跟我沒關係。」

「王亮這個人……」

「我不認識!張薇自己找的男人,是好是孬她自己受著!我早就重組家庭了,那邊的事彆來煩我!就這樣!」

忙音。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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